家。为什么我要一直让?为什么我就不能吃口热乎的肉?”
赵秀芳脸色煞白。
林建国低下头,肩膀在抖。
“今天这六万六,”林晚晚说,“就像这盆红烧肉。是你们逼我给的,是你们觉得我应该给的。好,我给。”
她端着那盆肉,走到林大宝面前。
林大宝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林晚晚看着他,这个她从小让到大的弟弟。这张脸上有愤怒,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愧疚。
她笑了。
然后她手一翻。
整盆红烧肉,连肉带汤,扣在了林大宝头上。
哗啦——
滚烫的油汤顺着林大宝的头发、脸、脖子流下来。肉块挂在他头上、肩上,葱花粘在脸上。他呆立在那里,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啊——!!”
全场震惊。
李美娜尖叫起来。
赵秀芳冲过来:“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没理她。她转身,走到主桌前,双手抓住桌布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啦!
整桌菜,盘子、碗、杯子,全部被掀翻在地。汤汁四溅,瓷片飞散。龙虾、鲍鱼、海参,全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司仪都忘了说话。
林晚晚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还抓着那块红桌布。她看着赵秀芳,看着林建国,看着所有目瞪口呆的亲戚。
然后她拿起话筒。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说完,她把话筒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
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赵秀芳的哭喊:“林晚晚!你给我回来!”
林大宝的怒吼:“林晚晚!我跟你没完!”
亲戚们的惊呼和议论。
但她没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服务员都躲开了,惊恐地看着她。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酒楼门口,夜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吹干了手心的汗。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但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
流干这三十年的委屈,流干所有的忍耐,流干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期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周致远发来的:“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她回:“结束了。不用接,我想自己走走。”
“好。注意安全。”
“谢谢。”
她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街道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下她这个“疯女人”。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一瓶冰水。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冰水冲进喉咙,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很爽。
从未有过的爽。
走出便利店,她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公园。夜已经深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她在长椅上坐下,看着远处的路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心里很轻。
像卸下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