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百块钱:“这个……你拿着。租房子要押金,你先用着。”
林晚晚没接:“爸,不用。”
“拿着。”林建国把钱塞进她手里,声音很低,“你妈那边……我劝劝她。但你也别太倔,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又是这句话。
林晚晚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皱巴巴的纸币,还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爸,”她问,“如果我说,我不想再当‘懂事’的女儿了,您会失望吗?”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很久,他说:“晚晚,爸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现在过得不好。”林晚晚说,“但我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用自己的方式。”
林建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晚晚关上门,把那两百块钱放进钱包。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简历。不是现在公司的简历,是她偷偷做的作品集——那些她利用业余时间画的设计图,做的创意方案。
她一份份整理,分类,排版。
屏幕上,那些作品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集合。有商业海报,有品牌标识,有插画,有包装设计。风格各异,但都透着一股子不肯妥协的劲儿。
她看着那些作品,忽然觉得,这才是她。
不是林家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也不是该打折的过季水果。
是林晚晚,会画画的林晚晚。
手机又震了。是李美娜发来的:“姐,听说你今天把舅妈气走了?牛逼啊!不过妈现在可生气了,说明天要开家庭会议,你小心点。”
家庭会议。
林晚晚冷笑一声。
回:“知道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林晚晚加完班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气氛不对。
灯开得很亮,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但没人动。赵秀芳、林建国、林大宝和李美娜分坐在沙发上,她平时坐的椅子被挪到了茶几正对面,孤零零的,像个犯人。
“回来了?”赵秀芳抬头看她,语气平静得反常,“坐,吃饭了没?”
“吃了。”林晚晚放下包,没去坐那把椅子,而是站在原地,“有什么事?”
“先坐。”林建国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林晚晚走过去坐下。椅子比沙发矮一截,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这个角度让她很不舒服。
李美娜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玩手机。林大宝则显得有点兴奋,搓着手,眼睛亮亮的。
“晚晚啊,”赵秀芳清了清嗓子,“有点家里的事要商量。”
来了。
林晚晚坐直身体,手放在膝盖上。
“你也知道,大宝和美娜订婚了,婚房也看好了。”赵秀芳慢慢说,“就是城东那个新楼盘,小三居,八十九平。总价一百六十万,首付三成,四十八万。”
林晚晚没接话,等着下文。
“家里这些年,也攒了点钱。”赵秀芳继续说,“我跟你爸的积蓄,加上大宝自己存的,凑了二十八万。还差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晚看着母亲的脸,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看着弟弟期待的表情,看着李美娜假装不在意却竖起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