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过宋鹤言常穿的那件灰色长衫,抖开了覆在阵上。
长衫一触到朱砂纹,竟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白光。
宿鸢双目微阖,指尖掐着八卦诀,凝神感应。
那丝牵引,竟来自东南方向,隔着山,隔着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迟迟不肯归位。
她心头一凛,猛地睁眼,朱砂笔凌空疾点,笔尖的朱砂,溅在黄纸上,竟凝成一个个极小的“引”字。
“东南巽位,阴祟挡道,本师敕令,速破速开!”
一声低喝落下,案上的玉佩陡然发出一声轻响,白光暴涨。
几乎是同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细缝,往屋里钻。
宿鸢盯着那道白光,只见光里,渐渐飘来几缕极淡的魂气,比先前那缕更散,更弱,像是在外面受了极大的惊吓,连形态都快散了。
这正是宋鹤言丢失的一魂五魄。
可它们却只在门口打转,不敢靠近引魂阵,更不敢靠近床榻。
宿鸢眸光一沉。
明白了。
它惧怕的是兰草图里的困魂阵。
宿鸢利落转身,抓起一张黄符,蘸足了朱砂,猛地贴在兰草图的正中央,厉声一喝。
“冤有头债有主,莫缠生人,速归本位!”
符纸触到画纸的刹那,兰草图竟剧烈地颤动起来。
兰花根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呜咽,像是不甘又像是畏惧。
徘徊在门口的一魂五魄,像是骤然没了束缚,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床榻。
宋鹤言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宿鸢盯着他的脸,见他眉心的黄符,缓缓平复下去,脉象也渐渐稳了,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指尖的朱砂笔,“当啷”一声落在案上,手心竟已沁满了冷汗。
子时的寒气顺着窗缝往里钻,烛火跳了几跳,终是稳稳地燃着。
宿鸢垂眸侧过脸,看着床榻上的宋鹤言。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竟微微缩了缩。
微张的嘴巴闭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那缕归位的魂气终于归位,在他周身漾开一层极淡的光晕。
苍白的面颊上,血色又浓了几分。
抬手拭去掌心的冷汗,转身看向那幅被朱砂符镇住的兰草图。
画轴还在微微震颤,兰根处的怨魂似是被符纸的威力慑住,呜咽声低了下去。
只是那缕怨气,缠在纸上,久久不散。
宿鸢走过去,指尖悬在符纸上,能清晰感受到底下那缕魂气的悸动。
她知道,这怨魂一日不散,宋鹤言便一日不得安宁。
这兰草图里藏着的旧事,也一日无从揭开。
思忖间,宿鸢拿起朱砂笔,准备破了里面的魂魄。
吧嗒!
宿鸢额头上的汗水落在阴魂阵上,上面的朱砂晕开,引魂阵失去作用了。
看着兰草根,宿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犹豫再三,她准备趁机把她也救出来。
伸手拿起一张黄纸,提着朱砂笔,笔尖刚刚落在纸上,她眉头猛地皱紧。
遭了!
耗了太多灵气,她的魂魄开始不安分了。
顾不得许多,转变笔锋画起了镇魂符。
就差最后一笔了......
宿鸢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