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有虚的力量?」
大灵书回廊的记载里,灵王是开辟三界的存在,虚圈、现世、尸魂界,都是他开启的。
按理说,他的力量应该包含虚的特性才对。
但这块碎片————
只有死神和灭却师的力量特性,完全没有虚的痕迹。
蓝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雨中,闭上了眼睛。
灵子感知全面展开。
周围的雨水、泥土、空气、甚至远处那些流魂散逸的灵子,全部在他感知中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在寻找着什麽。
几秒後睁开了眼睛。
「哦————」
他轻轻吐出个音节,嘴角上扬。
「原来如此。」
「有意思。」
这块灵王碎片本身,并没有蕴含虚的力量。
但碎片的外壳,构成它物理形态的基础灵子结构,却是虚的灵子。
也就是说,灵王的身体是虚构成的,力量却是死神和灭却师的。
矛盾的统一体。
「那麽下一步的计划,」蓝染低声自语。
「就是得研究如何让虚成为外壳,包裹住死神的力量————
,他握紧手掌,将碎片揣进披风内侧的口袋。
动作很随意,像放进去的不是灵王碎片,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然後他转身,朝花枯区外走去。
东仙要跟上。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木屋旁边那座小山的山崖。
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一直趴在山崖边缘,死死盯着这边。
直到蓝染和东仙要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那个身影才动了。
银从山崖上跳下来。
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快速朝房屋冲去。
他右手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神色慌乱无比。
刚才没有动手,是还能感受到乱菊微弱的灵子波动。
乱菊还没死,只要她还活着。
他就不能冒险,那个穿黑披风的男人太强了,强到他连靠近都觉得呼吸困难。
如果贸然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乱菊,两个人都会死。
现在确认对方离开了,他才敢下来。
银冲进小木屋。
乱菊躺在乾草堆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她的胸口没有伤口,但灵子波动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银跪在她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整理她额前凌乱的金发。
他仔细检查着,片刻後眉头皱了起来。
乱菊确实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但灵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灵魂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就算醒来,也不可能恢复成从前那样了。
会一直虚弱,可能会生病。
可能会————
银的手停住了。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後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屋子。
把散乱的乾草重新堆好,铺成一张简陋的床,把乱菊轻轻放上去。
又走到门边,把被蓝染推开的门重新关上。
他在门边坐下,背靠着门板右手握着匕首,横在膝盖上。
眼睛一直看着乱菊。
一夜。
雨下了整整一夜。
银没有闭眼,听着雨声,听着乱菊微弱的呼吸声。
手中的匕首,握得越来越紧。
直到天色微亮,雨渐渐停了,乱菊脸上的痛苦表情才慢慢平缓下来,变成沉睡的安宁。
银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但匕首,依旧握在手里。
「银————」
微弱的声音。
银睁开眼睛。
乱菊醒了,她躺在乾草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睁开了,正看着他。
「乱菊。」银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
「嗯————」
乱菊想说什麽,但刚开口,就感觉到全身无力。
那种虚弱感不是累了,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连抬起手指都费劲的无力。
她看着银,看着少年紧闭的双眼。
虽然他平时也总是眯着眼,但这次,乱菊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後面藏着什麽东西。
忽然,她心里猛地一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乱菊奋力地说:「银,我们去找那位————死神大人。」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银愣了下。
然後他明白了,乱菊说的是那个给过他们糖果的死神,那位叫言寺未来的死神。
他点点头:「好。」
「我会带你去找他。」
乱菊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银看着她睡去,然後在木屋里找了一圈,找到块比较完整的破布,又找了几根还算结实的藤蔓。
他用破布把乱菊裹好,然後用藤蔓做成简易的背带,把乱菊背在背上。
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
然後他走出木屋。
雨後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散开了一些,隐约能看见一点光。
银抬起头,看着那片灰暗。
只要把乱菊送过去,确认了她的安全。
那————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然後迈开脚步,朝静灵庭的方向走去。
背上的乱菊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