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牛马,加班加到猝死。
现在有机会轻松过日子,这选择有什麽问题?
「唉。」
浦原叹了口气,看见言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解释:「言寺老兄,哪怕是活了最久的山本总队长,也有他的欲望,改变静灵庭、
守护尸魂界,这是目标也是欲望。」
他声音更加认真起来:「可言寺老兄这些年,我没有观察到你有什麽真正的欲望」。」
「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对女性也没什麽追求,不打算往上爬————」
浦原看着言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我的观察里,言寺老兄你——————更像是个活着的木偶,只是按照某种惯性在行动而已。」
言寺不服了,立刻反驳:「我有喝酒吧?我为了能喝酒写挣钱!最近还开始努力提升实力了!」
浦原摇摇头。
「言寺老兄,你喝酒的频繁程度,根本比不上京乐队长和平子队长,更像是————随便找个事情做做。」
「写挣钱,你其实也没那麽在意,如果真的在意,你会更频繁地写,而不是等到没钱了才动笔。」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肯定:「至於最近的提升实力————言寺老哥不是因为想要变强」的欲望,而是因为害怕」。」
言寺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确实如此。
最近这些年想要提升实力,只是因为恐惧。
恐惧蓝染的算计,恐惧贵族找麻烦,恐惧自己能力暴露後的危险。
但这些————不也是欲望的一种吗?
浦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开口:「恐惧是本能之一,求生更是本能,但在这些本能里,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欲望。」
「言寺老哥,你已经失去了它。」
「欲望?」
言寺愣住了,忽然明白了浦原想要表达什麽,视线转向桌上那把斩魄刀。
小文是直接从自己身上斩落的本能之一—欲望。
直接被剥离了一种本能————
想想都知道这有多不妙。
浦原点点头,指着桌上的斩魄刀:「它就是言寺老哥的本能之一——欲望的化身。」
「只有欲望的它,和失去欲望的言寺老哥,怎麽可能交流得了?」
他苦笑一下:「没有每天打得脑子开花,都算好的了。
言寺还是不太相信。
选择躺平,只是因为上辈子做牛马做够了,这辈子不想再那麽累而已。
「你误会了吧,浦原。」言寺试图解释。
「惬意的生活本身就是我想要的,我破碎的记忆里,对老实工作」有很大的抵触。」
刷拉!浦原站了起来。
他在实验室里随意走了两步,看向那片空旷的基地场地。
「言寺老哥,不想工作没什麽,人各有志,我自己也不喜欢。」
他转过身,声音稍微大了些:「但你现在不同了。」
「你有强大的天赋,有强大人脉,甚至成了山本总队长的弟子。」
浦原盯着言寺的眼睛:「可你依旧待在九番队当个五席,这本身就是违反人性的。」
「拥有你这样的力量,却每天表现得无所事事,拥有你这样的关系,却一直等到危险上门,才动那麽一两下。」
他张开双手,语气变得激动:「这些,全都是违反人性的!」
「虽然我们是死神,但灵魂是人,所以我们有人性。」
浦原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人的本能就是贪婪,人必须充满欲望,靠着这些,人才能前进,才能活下去!」
「哪怕是活了数千年的死神和贵族,如果失去这份欲望—一要麽是疯子,要麽已经死了。」
他走到言寺面前,一字一顿:「言寺老兄,你失去了欲望,这点,毋庸置疑。」
言寺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对啊。
浦原说得没错。
这麽多年来,所谓的买酒喝,也只是在极度无聊之下想到的娱乐方式而已,根本不是真的多喜欢。
没有对美女的追求,没有对实力地位的渴望,看似躺平摆烂————
但这不对!
上辈子想躺平摆烂,那是因为全世界都没有上升通道了,已经被死死压住。
那是绝望之下的妥协,根本不是超脱,只是好听的藉口罢了。
可现在呢?
来到了尸魂界,拥有了力量,认识了四枫院夜一这样的大贵族,成了山本总队长的弟子,现在更是三等灵威。
晋升路线一片坦途!
远的不说,只要开口,马上就能当上三席。
如果之前真的去参加十番队的队长选拔,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上辈子的时候,但凡有这麽清晰的上升通道,谁特麽会选择躺平?
根本不可能,绝对卷得飞起好吧!
但凡有一丝改变生活的希望,谁都会拼命争取。
可现在,有这麽多条件的情况下,自己却一直用各种藉口麻痹自己————
实在太奇怪了!
言寺转头看向桌上的斩魄刀。
如果缀文万象是欲望的化身,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时候的自己只有一个愿望一成为英雄。
而被斩落的欲望化成的缀文万象,当然满脑子只剩下成为英雄这一点。
如果自己失去的是欲望,而缀文万象则连恐惧、求生等其他本能都没有,只剩下纯粹的欲望————
一个只剩欲望,一个没有欲望。
怎麽可能好好交流?
这不扯淡吗?
想明白後,言寺又回想起心象世界的状态,连忙问道:「死神的心象,都是完整的世界吗?」
浦原立刻回应:「如果言寺老哥的心象世界支离破碎,那更加证实我的猜想了。」
他伸手指着心脏的位置解释道:「所有死神的心象或许千奇百怪,但绝对不是破碎的。」
「健全的灵魂,寄宿在健全的精神里。」
「言寺老兄由於灵魂不完全,精神世界的心象————必然会破碎。」
言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轻声问道:「那我的灵威为什麽还能突破?」
「因为你用别人的灵魂种子,修补了自身。」浦原回答得很快。
言寺沉默不语,逻辑链条很稳定。
回想这些年,偶尔喝酒、天天摸鱼,确实非常不对劲。
他抬起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能修补吗?」
浦原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看向桌上的斩魄刀:「让灵魂重新融合回去,技术上不难,但问题在於,浦原转过头,盯着言寺的眼睛:「在尸魂界里,有谁有能力做到「斩下本能」这种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重:「至少,山本总队长做不到。」
「嗯?!」
言寺咬紧牙关,眼睛瞪得老大。
灵子灯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些复杂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浦原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斩魄刀是灵魂力量的体现,但直接从灵魂上切」下一种本能,永久分离————这需要极其特殊的手段,或者————」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从嘴皮子里挤出:「极其特殊的存在。」
言寺感觉後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刚来尸魂界时的样子,饿昏过去,醒来时怀里多了缀文万象。
谁做的?
为什麽?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