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的一般都是流月,行空因之前对师父不敬,此时已经丧失了傲气,成了流月的跟班,不复昔日的风光,而长风更不用说,无论事情大小,都没有他的份,成了一个闲人。
一天深夜,王妃忽然回到华山,向长风索取寒梅剑谱。长风二话不说就给了她。王妃十分意外,道:“你真的愿意给我?你可知道我要做什么?”长风道:“无论你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让你失望。以前我对你不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但在我心中,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王妃笑道:“以前的事不必再提,只要这一次能够救王爷,我就原谅你。”长风道:“王爷真的有事?不知我能不能尽一份力?”王妃道:“不必了。你肯把剑谱给我,已经帮了大忙。”长风本来还想与她多聊几句,不想她说到这里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次回到华山之后,长风没有想过再离开,这些年四处漂泊,身心俱疲,也到了安定的时候。虽然华山还是有很多事让他很不开心,但他已经能够忍受。几天后,王妃又回来了,她告诉长风,剑谱已经落在南海汪红絮的手里,让他和自己一起下山,把剑谱讨回来。长风想不到王妃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不及多想,就被她拉走了。
王妃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温暖,眼前的一切让长风有一种回到从前的错觉,两人下山的时候也是深夜。王妃没有说去哪里,只是一直往南走,没走几步,他们就停了下来。眼前是一个小市集,街头的客栈依稀有灯光闪烁,大堂里有一名红衣女子,正在灯下自斟自饮。长风忽然跃起,箭一般射出,瞬间到了那女子的面前。王妃没有跟进,反而转身就走,没入了黑夜之中。长风也不管王妃去了何处,提起桌上的酒壶,给那女子倒酒。那女子抬起头来,笑道:“今晚我要你陪我大醉一场。”长风也笑道:“好,我陪你。”这女子是个,浑身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费解。她把长风拉到身边坐下,问道:“你还没有忘记我的名字吧?”长风道:“红絮,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红絮道:“你没有想到吧,我会让你的老情人带你来见我!”长风道:“方才我还以为能跟她重温旧梦,哪怕是短暂的,谁知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真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狠心,难道她不知道我一直都想着她吗?”
红絮怜惜地望着他道:“不要再做梦啦,她已经不是你的梦秋,她现在叫做王妃。”长风猛干了一杯酒,恨声道:“有时候我真的是不甘心,宁王算什么东西,我一出手就能让他死!你信不信?”红絮道:“我当然信。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过去的就让它去吧,别再纠缠了。现在不是很好吗,有我陪伴你,无论你要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愿意。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长风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好吗,我真的不知道啊。对了,既然你想要剑谱,为何不自己找我?”红絮道:“我到华山来并非为了剑谱,而是为了你。我真的不想你留在华山受苦,你跟我回南海吧,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真正的开心。”长风道:“你错了,那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我发现,只有华山才是我的家,尽管这里有很多的烦恼,我不会再走。”
就在这时,宁王和王妃突然出现在门口,两人的面容冷若冰霜,浑身布满杀气。王妃道:“长风,你过来。”长风起身走到她面前,问道:“刚才你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王妃突然出手,闪电式地封住了长风的大穴。长风惊怒道:“你做什么?”却也是不能动弹半分,只能怒目而视。
王妃怒视红絮,冷冷道:“你这个妖女,竟敢毒害王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长风这才明白,原来王妃会帮红絮向自己讨剑谱,是因为王爷中了她的毒。只是不知她为何如此?只见红絮面不改色,抬头笑道:“我帮你教训一下这个好色的王爷,你应该谢我才对。”
王妃大怒,扑向红絮,一掌劈头盖脸地拍下,出招迅捷,就连长风看了,都是自愧不如。红絮轻轻一闪,就避了过去,再一闪,不知如何便到了屋外。王妃紧追而出,两人各出绝学,斗在一起。
宁王面目阴沉,押着长风出门观战,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长风道:“王爷,你我总算相识一场,放了我,有事好商量。”宁王笑道:“放了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长风道:“王爷请讲。”宁王道:“从今以后,不许再见王妃。”长风大笑道:“王爷,你别以为梦秋嫁给你,就是你的人。我告诉你,她是我的,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宁王气得说不出话,挥动拳头,雨点般落在长风身上。长风放声大笑,没有一点痛苦之色。宁王咆哮道:“柳长风,你不要再做白日梦,梦秋早已经将你彻底忘记,此时在她心中,只有我一个人。”长风道:“有一件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早在她十五岁那年,就已将身心托付于我。”宁王气得浑身发抖,大叫道:“你胡说!”说完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用尽全身之力,一拳击在长风的腹部。长风飞出老远,却不闻惨叫声。宁王一步步走向长风,已经动了杀心。
突然之间,只听宁王一声惨叫,远远摔出。王妃顾不得收拾红絮,急忙上前查看,只见王爷口中狂喷鲜血,已受重伤。王妃惊怒不已,回头一看,长风已经翻身站起,神态自若,哪里还是穴位被封、受制于人的样子。长风走到红絮身边,问道:“没事吧?”红絮笑道:“你的旧情人武功虽好,不过还伤不了我。”她看了二人一眼,问道,“怎么处置这两个人?”虽然宁王已受重伤,但王妃却还能再战,然而她却故意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这两人根本不在她的眼里,别说是受了伤,即使是毫发无伤,她也不惧。长风想也不想,便答道:“宁王一定要死!至于梦秋,暂时留她一命吧,唉,我实在下不了狠心。本来她也是不能留的。”
王妃叫道:“你们这对无耻的狗男女!有我在,你们别想伤害王爷!”长风大怒,沉声道:“既然她想和狗王爷陪葬,那就如她所愿吧。”转头对王妃说道,“你可以骂我,但绝不可以侮辱红絮!”
王妃冷笑不止,良久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要杀我!就算我现在嫁给王爷,我们也还是同门师兄妹,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讲情义?好,既然如此,那我来问问你,你究竟为了什么原因,一定要置我和王爷于死地?是因为我和王爷在一起,还是我骂了你的心上人?”
长风一时回答不出,他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近年来,他已经不想再杀人,可是在今夜,却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这让他吃惊不小,陷入了沉思。王妃见他如此,也不再说话,扶起王爷,向山上走去。红絮默默无言地望着长风,没有阻拦。
第二天清晨,长风与红絮一起离开了华山,宁王和王妃住到山上,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虽然在他心中已经认定华山是他唯一的家,但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家出走。两人没有乘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路上,红絮微笑道:“不用说,你肯定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的,幸好有我在,你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开心的。”长风道:“我现在发觉,一个人开不开心,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红絮道:“这是你的想法,我可不这么想,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她轻松地转动身子转了一圈,笑道,“因为我常常笑,你应该学学我,多笑一笑,不要总板着脸,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变老的,再过几年,别人看我跟你走在一起,只怕要说怎么一个妙龄美人会傍着一个老头子啊他们是不是父女之类的话了。”
长风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你知道吗,我在华山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如今师父虽说允许我留在华山,但事无巨细,从来不让我做。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离开华山之后我能够去哪里?”红絮道:“你不用想,只要跟着我就行了,我一定会让你不枉此生。”
红絮带着长风到了长安,在一所庙宇中抓获林浅。这中间的过程没有任何悬念,似乎一切都早已安排好。这一次长风不再阻止红絮,反而与她一起押送林浅返回南海。林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长风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不过他知道红絮是在替他完成任务。
回到南海之后,汪夫人大喜过望,没有再追究长风往日的过错,并且还赏赐给他两名美女,长风婉言谢绝。没几天,又接到夫人的一个新命令:清理门户。清理的对象是一个南海叛徒,名叫汪少情。长风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夫人的儿子,不知何故成了叛徒?这一个任务的期限为一个月。长风不再拒绝杀人,这让汪夫人非常地满意,着实勉励了一番。汪夫人的容貌之美,在南海可排第一,她的体态丰腴,尽显成熟女子的魅力。可是,长风却没有被她迷住,这一点让汪夫人十分恼火,为了惩罚长风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她下了一个命令,不许长风与红絮私下见面。长风没有生气,也不曾找她理论,每日里练功消磨时光。对于那个新任务,长风并不放在心上,总感觉是一个玩笑,不相信夫人会杀自己的儿子。转眼过了数日,夫人倒也不派人来催促。这天晚上,长风忽然想起林浅,心想不知她怎么样了,夫人会不会杀了她?这样一想,就再也无法入睡,于是出了房门,找了一个守卫询问林浅被关押之地,那守卫如何肯说?长风大怒,一掌将其拍死,又去找别人问话,还是不说,结果仍旧一招取了对方性命。连杀三人之后,众人被惊动,大呼小叫,纷纷围上前来。长风面不改色,举手投足之间,又杀数人。众人大怒,摆开阵势,就要同时动手。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大家退下,让我来收拾这小子。”长风心中一动,这个声音竟然是汪少情的!不及多想,汪少情已经发动攻势,剑光闪烁,尽刺长风的全身要害。
长风哪将他放在眼里,右手破入剑网,瞬间把剑抓住,汪少情用尽全力,也不能移动分毫。长风飞起一脚将汪少情踢翻在地,顺手把剑夺过,扔出老远。众人见情势不对,一涌而上,长风一手一个,转眼间便将对手一个个点倒在地。此番动作太大,长风担心惊动了汪夫人,于是展开轻功,离开了南海庄院。
夜已深,南海城中却依然灯火通明,长风无心去那风月场所,就近寻了间客栈,想独自一人喝个痛快。这一晚行动完全失败,没有能够见到林浅,他的心中十分郁闷。等小二送来酒菜,长风便不停地喝了起来。谁知刚喝完三杯,门外传来叩门声,小二道:“柳相公,有一位姑娘找你?”长风道:“是谁?”小二还回答,门已经被撞开,一个愁眉不展的女子走了进来。长风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女子竟是王妃!
王妃没有说话,走到长风面前,给他戡了一杯酒,然后慢慢地紧挨着他坐下来,低声道:“我是来求你的!”长风道:“你怎么了?”王妃道:“王爷的伤一直没有起色,师父说只有你能救他,因此我带着王爷来求你。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救他,只要你答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长风见她与日前判若两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盛气,想了想,说道:“我想是师父不愿意救王爷吧,不然有什么伤是他不能治的?”王妃摇头道:“师父说的是真的,他已经尽力,可是没有用,他说你的内力并非纯净的华山心法,因此只有找你,否则王爷有性命之悠。”长风道:“要我答应,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离开他,一切都好说。”王妃似乎早已有准备,想也不想,就重重地点头答应了。长风不信道:“你真的肯答应我?”王妃道:“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说到做到,绝不反悔。”长风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当下便到了隔壁房间给治伤。其实宁王伤得并不重,但长风装出一副十分费力的样子,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来为宁王打通经脉。第四天,王妃便带着王爷走了,长风没有阻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居然会答应帮忙,而王妃的承诺是非常的不可靠,因为观其以往种种,对王爷确实是情真意切。长风心想:“就当消磨时间吧,唉,反正我也是没事干。”
在客栈住了几天,身上的银两就用完了,长风知道一时间还不能回南海大院,便决定自己出去弄些盘缠。在城里转了一圈,长风留意到城北一个钱庄生意兴隆,暗暗地记在心里。回到客栈后,开始寻思如何到钱庄弄钱。这时,店小二又出现了,只见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大声喝道:“你到底什么时候付清房钱?”长风道:“快了。”店小二道:“我看你还是搬出去吧,等有了钱再回来。”长风慢吞吞地说道:“小二哥,做人不可如此势利,虽然本公子此刻没钱,但是很快就能弄到,你如此对我,担心他日我用钱砸死你!你信不信?”店小二道:“公子的话,我怎么敢不相信?可是掌柜的发了话,小的也没有办法,还请公子体谅。”长风点了点头,笑道:“好,我不怪你,叫你们掌柜来见我。”
这个客栈名叫南海客栈,据说是本城最大的一家,占地极广,楼高三层,可容纳无数旅客。长风住的是第一层,房间倒也宽敞,只是大堂里的喧嚣让人难受。那个掌柜非常地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生得英俊潇洒,谈吐不凡,他的名字叫做江东。店小二跟了他姓,叫做江二。江东听了江二的汇报,微微一笑,朝后挥了挥手。一条铁打的大汉走上前来,垂首而立。江东向长风的房间扫了一眼,那大汉立刻转身,大步朝那方向走去。长风见到那大汉之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搞到银子后,长风心情舒畅,悠然自得地走在街上,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在客栈也能搞到钱,嗯,至于那钱庄,就改天再光顾它吧,呵呵……”每次一回到南海之后,红絮就仿佛消失了一样,常常见不到影子。长风想了想,决定去找翠玉问一问。他还记得翠玉是住宅区在南海大院旁边的一个小屋里,于是出了城,快步行去。一排平房紧靠大院而建,屋前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右起第二间屋子就是属于翠玉的,长风来过许多次,自然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