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将大门紧紧关上,又迅速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家小姐是真虎啊,
门外,传来沈青林气急败坏的拍门声和怒骂,但很快,似乎被他的侍卫劝住了,声音渐渐远去。
店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挽星粗重的喘息声。
“小姐……您、您没事吧?”小草小心翼翼地上前,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的细汗,
又是后怕又是解气,“有没有累着?伤着哪里没?”
林挽星扶着柜台,慢慢平复呼吸,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气得心口疼。
她看着地上那堆散了架的木头,又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痛快。
“这个死渣男!”她啐了一口,
心里的郁气却仿佛随着刚才那一通发泄,散去了大半。
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对付疯狗,就得用棍子。
回成文侯府的路上,沈青林越想越不对劲。
林挽星那双喷火的眸子,那句句如刀的话语,她不像是说假话,难道一品锅出事真是婉晴所为?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同藤蔓一样疯逛滋长,缠得沈青林有些透不过气。
想到上次,夏婉晴派人去砸店的事情,
起夏婉晴当时哭得梨花带雨、矢口否认的模样;
也想起沈易泽那日敲打他时,那意味深长、暗含警告的眼神。
林挽星接触的人就那么些,除了夏婉晴,她还能得罪谁?值得用下毒构陷、甚至动用京兆府关系这般狠毒的手段去对付?
马车微微颠簸,沈青林的脸色在车厢明暗交错的光线中,显得晦涩难辨。
他忽然出声,打破了沉寂,
“柳青,”
“属下在。”骑马跟随在侧的近卫立刻应道。
你去查一下一品锅前天发生的事情,”沈青林吩咐近卫柳青,“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尤其是背后真正的凶手。”
柳青看着自家世子,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世子,这件事情,属下有听到一些内容,”柳青犹豫再三斟酌了一下语句说。
“说,”沈青林语气不耐,
“京兆府那边已严查了此事,查出当时二人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们的人是夏家的一个旁支,在城西开着酒楼,说是眼红一品锅的生意,而京兆府的人也是受人贿赂,意图对林姑娘用刑。”
“什么意思?”
柳青顿了顿,语速更缓,也更清晰:
“这件事情表面上与夏姑娘没有关系,但属下打听过,夏家那个旁支一向是表面上与主家不新近,实际上与夏姑娘走得很近,
而且最先下令对林姑娘用刑的刘卫长,他的夫人是夏家管事的女儿。”
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青林握着折扇的手,蓦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这叫表面上与夏婉晴没有关系?”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寒意。
柳青在马上微微欠身:“至少,目前所有能摆在台面上的证据和供词,都只到那夏家旁支为止。”
沈青林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夏婉晴温婉含笑的面容,与林挽星今日冰冷愤怒的眼神,交替闪现。
一个柔声细语,说着“林妹妹许是误会了”;
一个咬牙切齿,骂着“疯狗”、“死渣男”。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脊椎缓缓升起。
不仅仅是对可能被欺骗的愤怒,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被蒙蔽的愚蠢的自嘲,以及对某种美好幻象碎裂的失落。
“查下去,”沈青林全身一种无力感,靠在车壁上。
“是,”柳青应下,
世子这是对夏姑娘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