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
“侯爷,阿汀……不能就这么死了。”
眼泪像绝了堤的湖水,奔涌而出,连着裴珩的衣襟都被润湿。
她真的要死了,那么长的刀,捅在她身上,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裴珩好不容易把吓坏了的温汀唤醒,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眼前人就对着一双沾满血的手哭成了水,无意识的嘟囔着死不死的话。
他强忍着身上蚀骨的伤痛,把温汀松开些许,声音缓了缓,“别哭了,你不会死,那是我的血。”
“……啊?”温汀只听到了她不会死,吸了吸鼻子,再低头一看,自己完完整整,没有被捅穿。
倒是裴珩,瞧着快不行了。
“侯爷!”温汀叫了声,连忙把眼泪鼻涕一股脑糊到袖子上,“侯爷你要不要紧?”
裴珩沉声,“先起来。”
温汀握住他,他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轻轻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温汀呼吸一紧。
待两人起身后温汀才看清楚,裴珩一侧肩膀已经被鲜血洇透,自己方才还那么用力地抓着他。
“对不起……”
裴珩没来由地听见这么一句,心跟着疼了疼,“没事了,是我不该来这么晚。”
温汀摇摇头,死里逃生,她有太多的对不起。
裴珩温柔护着的,不应该是她这个赝品。
所以,对不起。
尽管知道真相,她也不得不恬不知耻的借用这个身份,她要更好的活下去。
“你受伤了,我们快些回去。”
屋里的贼人已经被清除干净,温汀依偎在裴珩身边,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驱散着满室的血腥。
裴珩轻轻拍了拍她,温汀这才松开手。
卫峥过来报,“爷,角落里有道暗门,是通往裴府的。”
裴珩看了一眼,“府内什么地方?”
卫峥:“槐院。”
裴珩脸色微凛,垂眸一瞬,对卫峥道,“把阿汀送回去,顺着暗门直接送到槐院。”
“是,”卫峥侧身,“小姐请。”
温汀这才知道,自己一整夜都被关在丰仁巷,距离裴府一步之遥。
她担心裴珩的身体,忍不住道,“那你呢?”
裴珩动了动唇,“你先回,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昨夜一直待在府中,可明白?”
温汀怎会不明白,她被卫峥护着,不消一刻钟便回了槐院。
槐院有一间仓库,堆满了杂物不曾用过,没想到里面藏着一道暗门。
温汀突然出现在院中,青露和银杏吓了一跳,立刻双眼通红地迎上来。
“姑娘,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青露哭着抱住温汀,“姑娘怎么从仓库里出来了?”
劫后余生,温汀破涕为笑,“我没事。”
连翘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温汀被她们搀扶着进去,连翘一看她肩膀上受了伤,赶紧把药箱提了过来。
“有些疼,姑娘忍着些。”
温汀由着连翘给她处理好伤口,让卫峥回去侍奉裴珩,这才扫了一圈问,“茯苓呢?”
青露快言快语,“茯苓出去找你了,还没回来呢。”
温汀吩咐银杏,“让茯苓回来,你们三就当我昨夜一直在屋里。”
三人稍微一提醒,也都明白过来,“是。”
丰仁巷杀声震天,仅有的几户人家都悄悄让小厮出来打探,裴府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知道裴珩带城防军端了旁边的宅子后,府里早就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