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逡巡了一圈,忽然落在了陈豫身下垫着的褥子上。
那褥子鼓鼓囊囊的,厚度有些不寻常。
她走过去,掀开一角翻了翻——居然是一条大冬天的厚棉褥子。
如今才初秋,天气虽然转凉了,但远没有到需要垫厚棉褥的地步。
再加上床边还烧着泥炉子,这屋里又闷又热,这么捂着,不长褥疮才怪。
唐玉直起身来,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进身上,看着他卖力扇火的样子,微微一笑:
“江进你照顾得真是周到。日后就由你专职伺候陈把头好了。
你伺候得越好,他好得越快——当然,你若想让他在这多留些日子,也尽可以不上心。”
江进扇扇子的手猛然一顿,那殷勤的劲头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都蔫了。
他讪讪地放下扇子,挠了挠后脑勺,不敢接话。
陈豫躺在床上,看着江进那副吃瘪的模样,轻轻哼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黄英端着一罐半沸的药罐子进了门。
她刚迈进一只脚,便皱了皱鼻子,嘟囔道:
“这屋里怎么这么闷?窗户也不开,怎么煮药啊?”
说着,她将药罐子放到泥炉子上,揭开盖子,打算看看火候。
药罐子一揭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便随着蒸汽涌了出来,在密闭的房间里迅速弥散开来。
唐玉站在门边,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瞬间,她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一阵毫无来由的、剧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直冲喉头。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但那阵翻涌来得太快太猛,她根本压不住。
她转身跑出门去,弯下腰,在廊下干呕了起来。
黄英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罐子跟出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
唐玉干呕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靠在墙边缓了缓,才觉得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偏房里面,皱着眉吩咐道:
“把里面的窗户都打开。一股药味,闷得人受不了。”
江进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去开窗户。
他一边开窗,一边和黄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英站在唐玉身后,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眨巴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吞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偏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豫慢悠悠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他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唐玉那张犹带苍白的脸上,语气慢悠悠的: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