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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7章 高嫁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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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窸窣。

    江凌川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我那兄长,前日来探病,留下太子赏的药材,说了不少体己话吧?”

    江平忙道:

    “是,世子爷很是关切,亲自来的,说太子殿下听闻您旧伤复发,特意赐了宫中上好的化瘀良药,嘱您安心静养。”

    江凌川从鼻间逸出一声冷嗤,没有言语。

    如今背上的旧伤也已经大好,也是时候该为自己铺路了。

    江凌川垂眸思量许久,最终出声道,

    “江平,太子殿下经我兄长之手,赏我的那块牌子,你可还收着?”

    “收着呢!”

    江平放下手中活计,转身快步走到多宝阁旁,从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玄色锦囊。

    他走回榻边,双手将锦囊奉上。

    江凌川没接,只略一颔首。

    江平会意,小心翼翼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物。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乌木令牌,质地极佳,在昏黄烛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在,爷。您当日让小的收好,说……说此物贵重,暂且用不上,让小的仔细保管。”

    江凌川的目光落在乌木牌上,良久,最后道:

    “你,寻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将这块牌子,原样,递还回去。”

    “还回去?!”江平失声低呼,

    “爷!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信物!退了,岂不是……岂不是打了殿下的脸,也绝了……”

    江凌川打断他,

    “不是退。是连同我的一句话,一起递回去。”

    “你就传——‘北镇抚司旧人,偶得东宫伪信一二破绽,关乎国本。若殿下不弃,此身此命,愿为殿下暗处之刃。惟——刃柄当由殿下亲执。’”

    话音落,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捧着乌木牌的手冰冷,额角却渗出热汗。

    这话……这话里的意思,太骇人了!

    江平声音发颤,

    “爷!您……您这是要彻底撇开世子爷,单开一条线,向太子殿下效死忠啊!‘惟刃柄当由殿下亲执’……这、这话递回去,世子爷若知晓,府里若知晓,您可怎么……”

    江凌川截断他的惊恐,只道:

    “我要的,就是太子殿下知晓,而我那好兄长——不必知晓。”

    “兄长是殿下的臣,是建安侯府未来的支柱,是明面上的助力。他走的,是光风霁月的阳关道。”

    江凌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而我,江凌川,如今算什么?一个忤逆父亲、丢了实权、背着一身烂疤、连马都骑不利索的废人。”

    “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族可倚仗,没有前途可期盼,连这副身子骨都不听使唤。”

    他顿了顿,

    “我仅有的,就是这条不值钱的命,和北镇府司的旧人脉。”

    “殿下若觉得,我这把‘伤刃’还算锋利,值得一用,自然会知道该如何用我。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平一眼,

    “用我之时,大可不必让我那事事周全、顾虑重重的兄长知晓太多。我,本就是该待在暗处的人。”

    “若殿下觉得冒险,或是顾念与兄长的情分,不愿接下我这把可能反噬的刀……”

    江凌川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这牌子退回,我江凌川,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往后,安心在南镇抚司那故纸堆里了此残生,再不妄念。”

    “小的……明白了。”

    江平重重吸了口气,只道,

    “拼了这条命,小的也一定把爷的话带到!只是……爷说的那‘伪信破绽’,可是上回您……”

    “嗯。”江凌川微微颔首。

    上回沈炼截获的密信,是冯明伪造的对太子不利的密函,如今已经可以作为他的投名状。

    “那封信纸的成色、火漆的朱砂、还有传递路径上那几个时辰的对不上。”

    “不过,你不必写全,也写不全。只需在锦囊中,另附一张小笺。”

    他示意江平取来纸笔。

    江平忙研墨铺纸。

    江凌川忍着背痛,缓缓坐起,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在素白小笺上,落下铁画银钩的八个字:

    纸新漆艳,路歧时舛。

    墨迹未干,森然之气已透纸背。

    “殿下是聪明绝顶之人,身边更不乏能臣干吏。看到这八字,自会知道从何处着手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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