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镰刀比划,好像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特别是孟怀瑾,一想到先生说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觉得惭愧,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没亮就起来。
现在连爹爹和妹妹都在种地,他可不敢自诩读书人,也觉得是时候历练了。他还特意找佃户请教了割稻的要领,已经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杨大儒,年纪大了,也没办法亲力亲为,但却不会拘着他们,昨晚就宣布放农假五天,甚至给他俩一记嫌弃的眼神,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朽木不可雕也”,言语里也都是埋汰,“连三岁小娃都不如,教你们有啥用?”
说完还哼了一声,背着手踱步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更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表现。
阿沅一出院门,就看到了外面热闹的收割场面。阳光已经有些晃眼,照在稻田上泛着一层金黄的光。
最靠近他们家的几块地,稻谷都已经倒伏了,整整齐齐地铺在田里,像给大地铺上了金色的毯子。甚至有的地已经空出来一半,露出褐色的泥土和几寸长的禾根,禾根的切口新鲜整齐,散发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许是拉到晒场去了,只留下整齐的禾根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稻田里躬腰割稻的大多都是青壮年,大多数人穿的都是十分耐脏的黑色、灰色、靛蓝色,所以也分辨不出哪个是爹爹,哪个是哥哥。
他们一个个弯着腰,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挥动镰刀,动作整齐划一,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一贯穿长衫的六皇子和孟怀瑾换了装,又低着头,更是没办法辨认。阿沅踮起脚尖,眯着眼睛使劲看,也只能看见一个个背影在稻浪里起伏。
反正走了好几块地,又远观了不少人,就是分辨不出来,或者说没见他们。她沿着田埂走,田埂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刚刚割过的稻田。偶尔有蜻蜓从她身边飞过,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姐,在找大爷吗?还是少爷?奴婢带你去。”本来也在低头割稻谷的绿果,看见小姐出门就起身跟了过来。她放下镰刀,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绿果的裤腿上沾了些泥点子,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割了好一会儿了。
看小姐似乎在找人,而且心有期盼,才出言问她。绿果知道小姐的心思,昨儿个晚上就念叨着今天要跟爹爹和哥哥一起下田。
“不用,我能找到。”阿沅仰起小脸,语气里满是自信,小鼻头微微翘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不信找不到他们,阿沅信心满满。她没有往东边——庄子大门的方向走,而是往那边望了望,就转身往西边最偏的角落的荆棘围墙走。
那边很少有人去,除了佃户本家,但她知道两个哥哥这时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