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喧嚣,黑暗中几乎看不清箭矢的轨迹,门外叫嚣得最厉害、冲在最前面带头撞门的那几个身影,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或闷哼,踉跄着扑倒在地!
“死人了!真的杀人了!”
“门上有弓箭手。”
惊恐的尖叫在撞门的人群中炸开,有人惊慌失措地想往后退,但后面被更多盲目向前涌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推搡、踩踏瞬间发生!被箭矢吓破胆想后退的,被后面不明所以往前挤的推倒,惨叫着被无数双脚踩踏过去,哭爹喊娘的声音与更加狂躁的“冲啊!”“怕什么,他们没多少箭!”的呐喊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墙头上的黑衣人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冷静、迅捷地重复着搭箭、拉弦、瞄准、放箭的动作。连续五六轮齐射,箭羽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冲在最前、喊得最凶的目标。
大门前空地上倒下的身影已经不止二十个,温热的鲜血融化了积雪,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
沉重的撞门声终于停了下来,原本挤在最前面的人群,如同潮水撞上礁石般,惊恐地向两侧溃散,后面更多的人开始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了十几步,乃至更远。
但墙头上的箭矢威胁并未解除,只要有新的领头者试图聚拢人群,黑暗中便会飞来夺命的箭矢,又将扑倒几个。
大部分灾民终于彻底惜命起来,只敢在远处观望,嘴里虽然还在骂骂咧咧,有人不死心地继续挑唆,但真正向前的脚步却变得迟疑而缓慢,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的人肯定都集中在大门这了!弓手都在那儿!”人群中有人喊道,“傻子才继续冲门!不如去砍两边和后头的荆棘丛,我就不信他们庄子里能有那么多人手,处处都守得跟铁桶似的!”
“说得对!走!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锄头和砍柴刀!多砍几个口子,一拥而上,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口子能钻进去!”
“没错!谁家守宅子不是先紧着大门?旁的地方肯定弱!快走,去别处看看!”
有人开始带头,绕过大门前这片死亡地带,沿着围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庄子两侧和后面摸索而去。跟过去的人越来越多,大门前的压力为之一轻。
“呸!晦气!”也有人望着高耸的围墙和上面隐约的黑影,啐了一口,“没准白水庄那边这会儿已经得手了呢!老子不在这儿耗了,干脆去白水庄大门外守着,等他们抢开了,说不定也能捞点残羹剩饭,连墙都不用爬!”
抱着这种捡便宜心态的人,也三三两两离开了嘉禾庄外围,朝着白水庄方向散去。
围墙上,黑衣人依旧如磐石般屹立,弓弦始终半张,箭在弦上,警惕的目光扫视着下方黑暗中任何可疑的动向,一刻都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