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旁边的文书小声劝道。
“他们也就是想让咱们在查账的时候,稍微‘松’那么一点点。”
“比如说……昨天那个因为倒卖军粮被抓的小校尉,他是兵部侍郎的远房外甥。侍郎大人说了,只要咱们放人,他愿意给咱们监察卫捐一百套新棉衣。”
赵铁柱的拳头握紧了。
一百套棉衣。
前线现在缺的就是棉衣。太行山的风太硬,很多兄弟的手都冻烂了。
如果放了一个小人物,就能换来兄弟们的暖和……
这笔买卖,划算吗?
赵铁柱犹豫了。他在战场上一刀一个不带犹豫的,但在这名利场上,他迷茫了。
“大人,水至清则无鱼啊。”文书还在耳边吹风,“丞相虽然严,但也得讲人情不是?咱们这也是为了公家……”
“为了公家?”
赵铁柱看着那一地的请柬,突然觉得这京城的空气,比战场上的死尸味还难闻。
……
镇国公府。
江鼎正在看戏。
不是真戏,是地老鼠送来的情报。
“哥,监察卫那边……口子松了。”
地老鼠的脸色很难看。
“赵铁柱这小子,虽然没收钱,但他收了‘人情’。这几天,他放了三个人,批了五条条子。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个口子一开……”
江鼎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杯茶。茶水很清,倒映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松了好。”
江鼎突然说道。
“松了?”地老鼠急了,“哥,这可是咱们的刀把子啊!要是刀锈了,咱们拿什么砍人?”
“刀太快,容易折。”
江鼎放下茶杯。
“赵铁柱是个好兵,但他不是个好官。他不懂人心的弯弯绕。”
“让他去碰壁吧。”
“让他被那些所谓的‘人情’坑几次,让他看着那些被他放走的小人物最后变成了咬人的大老虎。”
“只有疼了,他才会明白。”
江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老鼠。”
“在。”
“告诉咱们的人,盯着点。”
“把那些送礼的、求情的、搞小动作的,全都在小本本上记下来。”
“我不动他们。”
“我现在不动,是因为我还在钓鱼。”
“我要看看,这大凉的官场里,到底有多少人,是披着人皮的狼。”
“等到太行山的那场雪下大了,冻死几个人的时候……”
江鼎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咱们再用这些人头,去给前线的将士们……祭旗。”
这一次,没有血,却比有血更冷。
大凉的内部,终于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而江鼎,正站在裂痕边上,冷眼旁观,等待着补天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