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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钦差大人的“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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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用膳。听闻北境的羊肉不错,怎么也得让本官尝尝吧?”

    他想,就算没钱,这顿接风宴总得有点油水吧?

    然而,半个时辰后。

    北凉迎宾馆。

    王振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一盆黑乎乎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盆粥。

    确切地说,是一盆掺杂了野菜、树皮粉,还有明显可见的沙粒的黑面糊糊。旁边还有一盘咸菜疙瘩,那是唯一的配菜。

    “这……这是什么?”王振指着那盆糊糊,手都在抖。

    “这是咱们北凉的‘特色菜’,叫‘忆苦思甜粥’。”

    江鼎端起碗,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还故意把嚼沙子的声音弄得很响,“咯吱咯吱”。

    “大人,现在粮食紧缺。为了省下钱来还债,李将军和我都带头吃这个。这虽然难吃点,但顶饿啊。您尝尝?这野菜还是我刚让人从雪地里挖出来的,新鲜着呢。”

    王振看着江鼎那副津津有味的样,再看看周围那些正虎视眈眈盯着这盆粥的“叫花子”官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本官……不饿。”

    王振放下筷子,脸色惨白,“既然工坊之事复杂,本官这就回营休息,明日……明日再说。”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这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大人别走啊!”

    江鼎热情地挽留,“这粥真的很养人!要不再给您加个黑面馍?硬是硬了点,但那是粮食啊!”

    “不用了!”

    王振甩开江鼎的手,逃也似的冲出了大棚。

    看着王振那狼狈的背影,大棚里原本“凄惨”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

    瞎子把手里的拐杖一扔,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只藏好的烧鸡,狠狠地咬了一口,“笑死老子了!你看那姓王的脸,绿得跟这咸菜似的!”

    “参军,这招真绝啊。”

    铁头也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我看他明天就得跑路。谁愿意接手咱们这一屁股烂账啊?”

    江鼎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野菜吐出来,漱了漱口。

    “跑路?没那么容易。”

    江鼎接过铁头递来的酒,眼神变得阴冷,“他是带着圣旨来的,要是空手回去,他也交不了差。今晚他肯定会想办法去咱们的‘秘密基地’探底。”

    “狼九。”江鼎喊道。

    “在!”

    一直躲在暗处的狼九走了出来。

    “你带着必勒格,还有那几十个学员,今晚去给钦差大人‘守夜’。”

    “守夜?”狼九不解。

    “对。”江鼎坏笑一声,“北境苦寒,狼群多,响马也多。钦差大人的马要是被‘狼’叼走了,或者大营被‘响马’惊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让他知道,在北凉,除了我们,没人能保他的命。让他求着把工坊‘还’给我们。”

    ……

    深夜,寒风凛冽。

    王振住在虎头城最好的驿馆里——虽然江鼎说是最好的,但其实窗户纸都是破的,风呼呼地往里灌,被子也是潮湿的霉味。

    王振裹着大衣,缩在床上,饿得肚子咕咕叫,心里把江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在窗外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有刺客!有响马!”

    “保护大人!”

    外面的护卫乱成一团。

    王振吓得从床上滚下来,钻到了床底下。他带来的那些兵部护卫虽然有点本事,但这里可是北境!是民风彪悍、杀人不眨眼的北境!

    “嗖!”

    一支利箭穿透窗户,正好钉在床腿上,箭尾还在颤抖。

    王振吓尿了。

    真的尿了。

    “救命啊!江参军!李将军!救命啊!”

    他在床底下嘶声力竭地喊着。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带着鬼脸面具、身形瘦小的黑影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尖上还在滴血。

    “把钱交出来!”黑影用生硬的大乾话吼道。

    那黑影正是必勒格。

    他今天是奉命来“抢劫”的。但他不仅仅是为了演戏,更是为了发泄。看着这个来自京城的大官像狗一样缩在床底下,他心里那种被压抑的野性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给!都给!”

    王振把身上的钱袋、玉佩,甚至连官印都掏出来扔了出去,“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必勒格捡起钱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跳窗而去。

    片刻后,江鼎带着大批“援军”举着火把赶到了。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江鼎冲进房间,看着缩在床底下一身尿骚味的王振,脸上满是“焦急”。

    “这帮天杀的响马!居然敢惊扰钦差!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把他们抓回来!”

    王振从床底下爬出来,一把抓住江鼎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

    “江参军……我不查了……我不接管了……”

    “这地方太危险了!太穷了!太可怕了!”

    “我要回京!明天一早……不,现在!现在就送我回京!”

    江鼎看着这个被彻底吓破胆的钦差,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要装作为难的样子。

    “大人,这……这不好吧?工坊还没交接呢,那二十万两的债……”

    “不用交接了!债务你们自己扛!工坊还是你们管!”

    王振只想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本官回去就奏明陛下,北凉工坊虽然亏损,但……但在江参军的带领下,还在苦苦支撑!是为国分忧!”

    “大人英明啊!”

    江鼎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王振的手。

    “既然大人这么体恤下情,那下官就斗胆,请大人留下那份‘全权委托书’,顺便……把这次被响马抢走的损失,算在工坊的烂账里?”

    “算!都算!”

    王振现在只要能保住命,别说算账,就是让他叫爹都行。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王振的马车就逃命似的冲出了虎头城。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城楼上,江鼎裹着白狐裘,手里拿着那份王振连夜写下的“全权委托书”和“不再干涉北凉内务”的文书,笑得像只老狐狸。

    “参军,就这么放他走了?”

    狼九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昨天抢来的那个玉佩。

    “放长线,钓大鱼。”

    江鼎把文书揣进怀里,目光深邃。

    “他回去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和狼狈,他会比我们更积极地帮我们圆谎。有了这份文书,北凉工坊在名义上虽然还是朝廷的,但实际上……”

    江鼎拍了拍城墙上的砖石。

    “它姓江了。”

    “传令下去!工坊复工!把藏在阴山的机器都给我拉回来!”

    “咱们的‘暖身甲’生意,该扩大规模了。这次,我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做到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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