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朱由检打量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幕府重臣,“朕听闻,日本锁国禁教,不与外通。使臣此番来朝,所为何事?”
酒井躬身:“回陛下,敝国虽行锁国之策,但素来敬慕中华。今闻天朝新政大成,万国来朝,特遣外臣前来观礼学习。另……献上倭刀百柄、漆器千件、白银万两,以为贺礼。”
这礼单不轻。朱由检心中明了:日本这是见大明复兴,来试探虚实了。
“使臣有心了。”他淡淡道,“朕观日本刀剑精良,工艺精湛。若两国能互通有无,岂不美哉?”
酒井眼中闪过喜色,但旋即掩饰:“陛下美意,外臣定当禀报将军。只是……锁国之策乃祖制,外臣不敢擅议。”
朱由检不再多说。日本锁国是德川幕府的统治根基,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但种子已经种下,将来总会发芽。
午后,朱由检在行宫召见各国使团。
首先见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使臣。这两国在泰西是世仇,但在东方却有着共同利益——对抗荷兰。
“尊敬的皇帝陛下,”唐·卡洛斯先开口,“我国在吕宋(菲律宾)经营多年,愿与大明永结盟好。若陛下有意收复台湾,我国愿提供战舰、火炮支援。”
葡萄牙使臣立刻接话:“我国在澳门亦愿效劳。且我国与荷兰在香料群岛争夺激烈,若大明海军东进,我国可策应牵制。”
朱由检心中冷笑。这些泰西人,无非是想借大明之手打击荷兰,自己好渔利。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二位美意,朕心领了。然台湾之事,乃大明内政,不劳友邦插手。不过……”
他顿了顿:“若两国诚心交往,朕可开放更多口岸,降低关税。甚至……准许两国商人在大明境内开设工坊,利润分成。”
这是巨大的诱惑。西班牙、葡萄牙使臣眼睛发亮。
“至于荷兰,”朱由检看向范·德·坎普,“朕有一言相告。”
范·德·坎普起身行礼:“陛下请讲。”
“台湾自古是中国领土,荷兰窃据八年,该还了。”朱由检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体面撤出,朕许你们带走私人财物,并开放广州、泉州为贸易口岸;二,负隅顽抗,待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范·德·坎普脸色煞白:“陛下,热兰遮城有精兵三千,火炮两百……”
“那又如何?”朱由检打断,“朕的新式火炮,射程四里;朕的蒸汽战船,逆风而行;朕的连珠火铳,弹如暴雨。这些,使臣今日都看到了。你觉得,热兰遮城能守几日?”
他起身,走到范·德·坎普面前:“朕知道,你在巴达维亚有妻儿,在东印度公司有股份。为了一座守不住的孤城,赌上一切,值得吗?回去好好想想,三月之内,给朕答复。”
范·德·坎普冷汗涔涔,躬身退下。
当夜,秦淮河上举行盛大灯会。千盏明灯顺流而下,灿若星河。朱由检与民同乐,乘画舫游河,接受万民朝拜。
河岸一座茶楼内,几个身影凭窗而立。
“好大的排场。”一人低声道,“万国来朝,千古未有。”
“不过是虚张声势。”另一人冷哼,“新政推行,得罪了多少人?江南士绅表面顺从,心中岂无怨怼?辽东李自成拥兵自重,早晚是祸患。”
“慎言!”第三人制止,“英国公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几人沉默。他们都是江南世家的代表,虽在新政中损失惨重,但见识了皇上的手段后,已不敢轻举妄动。
画舫上,朱由检凭栏而立。王承恩侍立一旁,低声道:“皇爷,那些人……”
“朕知道。”朱由检淡淡道,“让他们看,让他们想。见得越多,想得越深,就越明白——逆势而为,只有死路一条。”
他望向北方。此刻的福州,郑芝龙应该正在点兵;辽东,李自成正在督造军械;北京,薄珏正在改进火器。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而东风,就在这万国博览会上——展示实力,威慑四方,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荷兰人识相,自会撤离;若不识相,雷霆一击。
大明,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晚明。
是雄狮苏醒,龙旗漫卷的时代。
远处,焰火腾空,绽放在金陵的夜空。
璀璨如这个正在崛起的大明。
朱由检负手而立,眼中映着漫天光华。
他知道,从今夜起,世界看待大明的眼光,将彻底改变。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