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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棋局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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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眼中闪过锐光:“那就打他们的补给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日本长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长崎有商馆,舰队补给必经对马海峡。若我水师能截断此路,荷兰舰队便成无根之木。”

    “可我们哪来的水师去对马海峡?”王在晋疑惑。

    “郑芝龙。”朱由检吐出三个字。

    众人皆是一愣。

    郑芝龙现在东南沿海,正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周旋,确实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但调他来黄海,东南海防怎么办?

    “东南暂可放一放。”朱由检决断道,“西班牙、葡萄牙所求无非贸易,不敢真与我大明开战。但荷兰不同——他们是要在远东建立殖民地。此战若败,荷兰与建州勾结,大明将永无宁日。”

    他看向李振声:“传旨郑芝龙:率主力舰队北上,务必于三月二十日前抵达对马海峡。告诉他,此战若胜,朝廷许他专营日本贸易十年!”

    “那东南……”

    “令俞咨皋暂代海事总督,主持东南防务。”朱由检早已想好,“俞家世代水师,守成有余。”

    熊廷弼此时道:“陛下,即便截断荷兰补给,也需时日。平壤那边……”

    “平壤要救,但不是强攻。”朱由检手指点在平壤城上,“守平壤的是谁?”

    “朝鲜将领金自点,还有……我大明派去的火器教官孙元化。”

    “孙元化在就好。”朱由检稍稍松了口气,“此人深得徐先生真传,善用火器守城。传旨孙元化:朕授他‘平壤防御使’,全权指挥守城。告诉他,只要能守十天,援军必到!”

    “可援军从何而来?”徐光启不解。

    朱由检看向熊廷弼:“熊卿,辽南李自成部,现在有多少可用之兵?”

    熊廷弼略一计算:“复州守军两千,李自成自带一千精骑在外袭扰。若全数抽调……”

    “不抽守军。”朱由检摇头,“李自成那一千精骑,现在何处?”

    “三日前奏报,正在盖州以南活动。”

    “命他立即南下,从陆路入朝!”朱由检语出惊人,“从辽南到朝鲜,虽路途艰险,但建州主力都在平壤,后方空虚。一千精骑快马加鞭,五日可抵义州。再从义州沿江而下,可袭多尔衮后路!”

    “可这是孤军深入……”王在晋惊呼。

    “就是要孤军深入!”朱由检眼中闪着光芒,“建州绝想不到,我会派兵从陆路入朝。李自成善用奇兵,正合此用。告诉他:不要恋战,不要攻城,只做一件事——袭扰!烧粮草,断补给,杀哨兵。让多尔衮前后不得安宁!”

    战略既定,众人虽觉冒险,但也别无他法。一道道命令从乾清宫发出,整个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众人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王承恩轻声道:“陛下,您已两日未好好用膳了,歇息片刻吧。”

    “朕歇不下。”朱由检揉了揉眉心,“王承恩,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辽东、朝鲜、江南、海疆,处处用兵,处处冒险。”

    “奴婢不懂军国大事,但奴婢知道,陛下每次冒险,都赢了。”

    “可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复。”朱由检苦笑,“这些年来,朕杀人、抄家、变法、开战……得罪了天下多少权贵?他们现在隐忍不发,是因为朕一直在赢。可若朕输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承恩明白——若输一次,所有的反对力量都会爆发,将这个年轻的皇帝撕碎。

    “陛下不会输的。”王承恩跪下了,“因为陛下心里装的是大明江山,是亿万百姓。而那些反对陛下的人,心里装的只有自己的私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老天爷会站在陛下这边。”

    朱由检扶起他:“但愿如此。”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骆养性求见。

    “陛下,江南密报。”骆养性呈上一份奏报,“刘宗周大人急奏:顾秉谦、卢九德似有异动。三日后,他们将在镇江金山寺密会江南十二家大商户家主。刘大人请示,是否收网?”

    朱由检接过奏报,快速浏览。当看到“清君侧”、“另立新君”等字眼时,他眼中寒光迸射。

    好,很好。外敌未平,内患又起。

    “告诉刘宗周:暂不收网,放长线钓大鱼。”朱由检冷声道,“朕要知道,朝中还有谁参与了此事。另外,派锦衣卫潜入金山寺,全程监控。凡参与者,一个不漏,全部记录在案。”

    “遵旨!”

    骆养性退下后,朱由检走到窗前。春日暖阳照耀着紫禁城的金瓦红墙,一片祥和。

    但这祥和之下,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

    朝鲜平壤被围,江南有人谋逆,蒙古虎视眈眈,荷兰海上逞凶……

    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凶险的中盘。

    而他,必须下好每一步。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口谕给皇后:朕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不能常去坤宁宫,让她保重风体。”朱由检顿了顿,“再告诉太子太傅,太子的功课不能松懈。告诉他,他爹在为他打江山,他要学好本事,将来才能守好江山。”

    “是……”

    王承恩眼眶微热。陛下才二十六岁啊,却已有了白发。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前,重新铺开奏章。

    笔尖蘸满朱砂,在纸上落下重重的一笔。

    这一笔,决定千万人生死。

    这一笔,书写历史走向。

    而他,别无选择。

    窗外,春日正好。

    窗内,铁血丹心。

    这盘棋,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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