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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正旦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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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巡检司’,由郑芝龙水师抽调舰船巡海,防走私、剿海寇。”

    朱由检细看后点头:“甚妥。但有一处需改——关税十取一略高,恐商民畏而不前。改为‘值百抽五’,另按船吨位收泊税。总体税负,约货值百分之七即可。”

    “陛下仁厚,必引商贾云集。”

    “第四,国库。”朱由检看向海文渊,“开春后,各项开支将增。国债已发多次,还能再发否?”

    海文渊苦笑:“民间购债已近饱和。臣估算,最多还能发五十万两。然今岁预算,仅辽东军费、陕西赈济、海疆造船三项,已需二百万两。缺口……至少百万。”

    殿内沉默。百万两缺口,不是小数。

    沈廷扬忽道:“臣有一策,或可解急。”

    “讲。”

    “发行‘海关债券’。”沈廷扬道,“以未来海关税收为抵押,发行债券百万两,年息六分。开海在即,商贾皆知海贸利润丰厚,必争购此债。”

    “若海关税收不足偿债呢?”

    “则以内帑或其他税收补足。”沈廷扬道,“此债券关键在信心——只要商贾相信开海必成、海关必有税,则债券必售。”

    朱由检沉思片刻:“准。但需设上限:海关债券总额不得超过二百万两,且需分三年发行,今年先发五十万两试水。”

    “臣遵旨。”

    议事至午时,王承恩提醒用膳。朱由检却道:“不急。还有最后一事——陕西赈灾。”

    他展开陈奇瑜的急奏:“去岁陕西大旱,今冬又寒,冻死牛羊无算。开春青黄不接,若不妥善应对,恐再生民变。陈奇瑜请拨粮二十万石,但国库仅能拨十万。”

    “臣有一法。”徐光启道,“科学院试种的‘番薯’,耐旱高产,一亩可收千斤。去岁在京畿试种千亩,成效颇佳。若推广至陕西,可补粮食不足。”

    “番薯何时可种?”

    “三月下种,九月收。若今春推广,秋后即有收成。”

    “好!”朱由检决断,“命陈奇瑜在陕西全力推广番薯。所需薯种,由京畿调拨;种植技术,派农学士亲授。另,从湖广调粮十万石,海路运至天津,再陆运入陕。虽耗费些,总比生乱强。”

    “陛下圣明。”

    诸事议定,已过未时。朱由检这才用膳,简单四菜一汤,与平日无异。

    饭后,他独坐暖阁,批阅各地正旦贺表。多数是套话,但也有务实者——如李信贺表中附江南各府岁末盘点,详列新增工坊、税银、就业等数据;郑芝龙贺表中附海疆防务图,标注荷兰舰队动向。

    最特别的是熊廷弼的贺表,只有八个字:“辽东安,则天下安。臣必死守。”

    朱由检提笔朱批:“将军保重,朕不疑卿。”

    批阅间,王承恩轻声道:“皇上,孔贞运先生求见。”

    “请。”

    孔贞运一身新衣,满面春风:“陛下,老臣特来贺正旦。另有一喜事奏报。”

    “先生请讲。”

    “西山综合学堂首期百名学员,昨日完成岁考。其中三十人通经义、精实学,成绩优异。老臣请旨:准此三十人提前结业,授从九品职衔,分派各部历练。”

    朱由检惊喜:“三十人?比朕预期多一倍。都是何专长?”

    “十人精算术,可入户部、工部;八人通农事,可派往各省推广新农法;六人懂机械,已随薄珏学习;四人晓律法,可入刑部、都察院;另有两人擅绘舆图,已能绘制精细地图。”

    “好!好!”朱由检连声称赞,“此乃新政之基!准其所请,明日即办授职文书。另,赐西山学堂白银千两,锦缎百匹,以为奖励。”

    “老臣代学员谢陛下!”

    孔贞运退下后,朱由检心情大好。人才,是改革根本。有了这批既通经典又知实务的年轻人,新政才能持续推进。

    傍晚时分,朱由检忽想起一事:“王承恩,前日命御膳房制‘福饼’赐孤老,可办了?”

    “回皇上,十万个福饼已制好,正由顺天府分发。另按皇上旨意,每饼内藏一枚‘如意钱’,取吉祥之意。”

    “如意钱?”

    “是工部新铸的铜钱,一面‘崇祯通宝’,一面‘国泰民安’。虽不值多少,但讨个彩头。”

    朱由检微笑:“有心了。朕也该讨个彩头——取笔墨来。”

    他铺开宣纸,沉思片刻,挥毫写下:

    “山河重整待春风,

    万民辛劳盼岁丰。

    莫道前路多艰险,

    实干方能建奇功。”

    落款:崇祯五年正旦,朱由检自勉。

    写罢,命人装裱,悬于文华殿东壁。

    “皇上这诗,质朴有力。”王承恩赞道。

    “不是诗,是决心。”朱由检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崇祯五年了。这一年,必须有大突破。”

    夜色降临,宫中点亮灯火。

    朱由检最后批阅一份奏本——是钦天监呈报的《崇祯五年天象预兆》。其中提到:“春三月,荧惑守心;夏六月,彗星见东北。主兵戈,宜慎。”

    “荧惑守心,彗星东北……”朱由检喃喃。

    他知道,这是小冰河期天象异常。但古人视之为凶兆。

    “传旨钦天监:天象之说,仅作参考。治国在人事,不在天象。凡此类预兆,不得外传,以免惑乱民心。”

    “奴才遵旨。”

    处理完最后政务,朱由检走出殿外。夜空澄净,繁星满天。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那是民间在庆贺新年。

    他站了很久,直到王承恩奉上披风:“皇上,夜深了,回宫吧。”

    “嗯。”

    转身时,朱由检最后望了一眼星空。

    崇祯五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但他已做好准备。

    无论前路多少艰难,他都将带领这个国家,走下去。

    直到大明真正中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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