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郑森犹豫,“南海辽阔,我水师若分散,恐被各个击破。”
“所以要有基地。”郑芝龙摊开海图,指向一串岛屿,“这里,琼州(海南)以南,有群岛数百,其中大岛数座,可设水寨、修船厂、囤粮草。以此为基,可控南海。”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将大明水师的前沿推进到南海深处。郑森眼睛一亮:“若成,则南洋商路尽在掌握!”
“但需朝廷支持。”郑芝龙道,“你立即进京,面奏皇上。记住,要带足资料:海图、岛情、预算、战略。皇上圣明,若见有利,必会准奏。”
二月二十,京城。
朱由检在文华殿同时召见徐光启、郑森、周遇吉三人。三人分别代表科技、海防、陆军的最新进展。
徐光启率先禀报:“皇上,科学院有三项突破:第一,蒸汽机改进后,已可用于矿山排水,一台可抵百人;第二,薄珏设计‘飞梭织机’,以水力驱动,工效提高十倍;第三,汤若望测算新历,较旧历精确,可指导农时、航海。”
他呈上三样模型。蒸汽机模型呼呼喷着白气,织机模型梭子飞驰,新历手册装帧精美。
“好!”朱由检赞道,“立即推广。蒸汽机先在京西煤矿试用,织机在永定河畔建水坊,新历颁发各州县。”
“臣遵旨。”
郑森接着奏报南海战略。他展开巨幅海图,详细说明设立南海基地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朱由检仔细听着,不时发问:“岛屿可有淡水?”“土著态度如何?”“需多少银两?”“多久可成?”
郑森一一回答:“大岛皆有淡水泉眼;土著多愿与汉人贸易,可结好;首期需银五十万两,三年可成基地雏形。”
“准。”朱由检拍板,“但需注意:第一,与土著公平贸易,不得欺凌;第二,基地驻军需纪律严明;第三,所得利益,三成归水师,三成归朝廷,四成用于基地建设。”
“臣代父亲谢皇上隆恩!”
最后周遇吉禀报轻车营新战法:“皇上,臣在宣大与边军合练,总结出‘车骑协同’战术:以轻车营结阵固守,以骑兵游击袭扰,以火器远程打击。上月演习,模拟建州三万骑进攻,我军以五千车骑,阻其三日,毙‘敌’三千。”
他呈上演练详录。朱由检翻阅,频频点头:“此战术甚好。但建州若以重甲步兵攻坚,当如何?”
“开花弹破之。”周遇吉道,“重甲虽坚,但行动迟缓。开花弹落地爆炸,破片可伤无甲部位。且臣试验,以火油柜喷火,重甲兵畏火,必乱。”
“好!”朱由检起身,“传旨兵部:轻车营扩编至两万,战车两千辆,配属各边镇。开花弹、火油柜优先供应。”
“臣领旨!”
三人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巨幅《大明疆域图》前。图上,辽东、蒙古、山东、南海……各个方向都有进展,但也都有挑战。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需恰到好处。急则生变,缓则失机。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杏花。春意渐浓,但寒意未消。
“皇上,”王承恩轻声道,“山东海文渊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接过奏报,快速浏览。海文渊详细禀报了山东新政进展、遇到阻力、应对之策,最后提到孔府态度微妙,既不完全配合,也不公开反对。
“衍圣公这是在观望。”朱由检冷笑,“传旨海文渊:对孔府,可稍缓,但不可纵。三月若仍不清丈,朝廷将派钦差督办。另,命礼部编纂《儒学新解》时,增‘纳税报国’一章,由衍圣公主持。”
这是逼孔胤植表态——要么配合新政,要么在儒学解释上失去话语权。
王承恩记下,又道:“辽东熊经略奏报,建州大军已至锦州百里外,但按兵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等待春暖,等待蒙古动静。”朱由检道,“告诉熊廷弼:沉住气。建州远来,粮草消耗巨大,拖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二月廿五,锦州城外。
建州大军果然到了。五万精锐,旌旗蔽日,营帐连绵十里。中军大帐内,皇太极正与诸贝勒议事。
“明军坚守不出,如何是好?”大贝勒代善问道。他虽在去年内斗中失败,但仍掌正红旗,在军中威望犹存。
皇太极看着锦州城防图,缓缓道:“锦州城坚,强攻伤亡必大。但朕有一计: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对。”皇太极手指地图,“锦州被围,宁远必救。我军可埋伏精锐于宁远至锦州途中,歼其援军。援军破,锦州士气必堕,届时再攻,事半功倍。”
“妙计!”诸贝勒赞道。
“但需快。”皇太极道,“我军粮草,仅够一月。一月内,必须破锦州,或歼援军。否则,只得退兵。”
“臣等必效死力!”
二月廿八,宁远。
熊廷弼接到锦州被围急报,立即召集众将。
“建州五万围锦州,分明是诱我出援。”他分析道,“但锦州不能不救。这样:本将军率主力两万,大张旗鼓出城,佯装援锦。实际上,命满桂今夜率精骑五千,携开花弹、火油柜,从海路绕至建州后方,焚其粮草。”
“海路?”赵率教疑惑,“宁远至锦州,有海路可通?”
“有。”熊廷弼展开海图,“从宁远东海岸上船,沿海岸线北行,至锦州以东登陆。此路险,但出其不意。建州必料我从陆路援锦,海上空虚。”
“末将愿往!”满桂慨然请命。
“好!”熊廷弼拍案,“但你记住:焚粮即退,不可恋战。建州粮草若失,必退兵。”
当夜,满桂率五千精骑,悄然出城,至海岸登船。五十艘海船载着人马、器械,乘夜色向北驶去。
三月初一,黎明。
锦州城外的建州大营忽然起火,粮仓方向浓烟滚滚。皇太极大惊,急派兵救火,但火势已炽,存粮焚毁三成。
更糟的是,明军海船出现在海岸,火炮轰击营寨。建州军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城头,满桂看着建州营中乱象,哈哈大笑:“红夷大炮,给老子轰!”
城头火炮齐鸣,开花弹落入建州阵中,爆炸连连。
皇太极知中计,但已晚矣。粮草被焚,军心已乱,只得下令退兵。
锦州之围,十日而解。
捷报传至京城,已是三月初五。
朱由检在朝堂上宣读战报,满朝振奋。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一时胜利。皇太极未伤根本,必会卷土重来。
退朝后,他登上宫墙,望着北方。
春深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大明,在这位少年天子的引领下,将迎接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