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最大射程一百五十步,有效射程八十步。”汤若望道,“精度略逊于燧发枪,但射速三倍之。尤其适合骑兵——冲锋时连射,可破敌阵。”
“但结构复杂,易损坏。”一旁的邓玉函补充,“尤其弹仓机构,若有沙尘侵入,即卡壳。需经常保养。”
“那就加强保养训练。”朱由检道,“先产百支,装备轻车营骑兵队试用。发现问题,及时改进。”
“臣遵旨。”
离开试验场,朱由检来到农学堂。陈元璞正在讲授冬小麦越冬管理,见到皇帝,忙迎上。
“皇上,抗旱麦种在河南、山东长势良好,预计亩产可达一石八斗,虽不及丰年,但远胜旧种。”陈元璞兴奋道,“更妙的是,宋应昇从江西传来新法:麦田套种油菜,既收菜籽油,油菜根又能肥田。”
“套种……”朱由检想起现代的立体农业,“好法子!立即推广。还有,朕让你研究的‘堆肥法’,进展如何?”
“已有成效。”陈元璞引朱由检来到试验田边,“将人畜粪便、草木灰、杂草、污泥混合堆积,发酵三月,即成肥。施此肥的田地,产量增两成。臣已编成《堆肥要诀》,准备发往各地。”
“很好。”朱由检赞许,“农业乃国之根本,不仅要增产,还要养地。告诉各地农官:凡推广新法、增产显著者,朝廷重赏。”
十月初八,宣大传来消息。
周遇吉的轻车营在边境演习三日,开花弹试射,连珠铳展示,军威赫赫。科尔沁使者亲眼目睹后,态度大变,连夜求见杨嗣昌,表示愿守中立,只求互市如常。
“他们怕了。”杨嗣昌在奏报中写道,“尤其开花弹爆炸时,科尔沁使者面如土色。臣已按皇上旨意,许其互市,但要求其约束部众,不得越境掳掠。”
朱由检批复:“准。但需派员常驻科尔沁,监督其动向。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蒙古战线,暂时稳住。
十月十二,海上风云再起。
郑芝龙急报: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甘失败,联合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共计战船四十艘,准备大举来犯。目标可能是台湾,也可能是福建沿海。
“他们这是要拼死一搏。”朱由检在文华殿紧急议事,“郑芝龙能应对否?”
徐光启分析:“郑芝龙现有战船百艘,其中新式盖伦船三艘,其余多为旧船。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船坚炮利,若硬拼,恐难取胜。”
“那就智取。”朱由检走到海图前,“传旨郑芝龙:第一,坚壁清野,将沿海百姓、物资内迁,不给敌人补给。第二,以水师游击袭扰,专攻其补给船,断其粮水。第三,联络南洋华人、土著,袭扰荷兰、西班牙殖民地,逼其分兵。”
他顿了顿:“还有一招——反间计。荷兰与西班牙虽联合,但素有嫌隙。可派人散布谣言,说荷兰欲独占贸易,战后将驱逐西班牙。若能使其内讧,不战自溃。”
“皇上妙计!”王在晋赞道,“臣这就安排锦衣卫施行。”
十月十五,河南传来佳音。
海文渊采用新策后,“假交易”现象大减。更妙的是,不少佃农真的举报了地主,获得田产。河南一省,新增自耕农五万户,社会基础悄然改变。
但同时,反对声也在积聚。十月十八,南京国子监三百生员联名上书,痛陈新政“苛待士绅、动摇国本”,要求恢复旧制。
奏疏送到时,朱由检正在审阅皇家远洋贸易公司的第一份季度报告。公司首季获利三十万两,其中日本贸易占六成,南洋贸易占三成,西洋试航占一成。
“这些生员,”朱由检放下奏疏,对徐光启道,“吃着朝廷的禄米,读着圣贤之书,却不知民生疾苦。河南新增五万自耕农,他们视而不见;海贸获利养军赈灾,他们充耳不闻。只知维护士绅特权,何其狭隘。”
“皇上息怒。”徐光启劝道,“年轻学子,易受蛊惑。臣建议,可选拔其中优秀者,赴河南、福建实地考察,亲眼看看新政成果、海贸盛况。眼见为实,或能转变观念。”
“好主意。”朱由检点头,“就由先生主持,选五十人,分两组,一组赴河南,一组赴福建。所有费用,朝廷承担。但要他们写考察报告,回京宣讲。”
“臣遵旨。”
十月廿二,辽东预警。
熊廷弼探得:皇太极在辽河畔大举练兵,打造攻城器械。更令人忧心的是,建州军中出现一种新式火器——仿制的迅雷铳。虽工艺粗糙,射程有限,但数量不少。
“他们学得很快。”朱由检忧心,“看来锦州之战后,皇太极也在革新军备。”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徐光启道,“科学院正在研制‘火箭炮’——以火药推进,一次可发火箭十支,射程五百步。虽精度不足,但覆盖面广,专破密集阵型。”
“加快研制。”朱由检道,“同时,命兵部加强火器管制,严禁工匠、图纸外流。凡私售火器于建州者,诛九族。”
“臣明白。”
夜色渐深,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前。十月的夜风已带寒意,星空却格外清澈。
秋深了,试剑的结果还算满意。轻车营成军,开花弹可用,连珠铳问世,蒙古暂稳,海贸获利,新政扎根……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挑战也在逼近。荷兰西班牙联合舰队将至,建州在重整军备,内部反对声未绝。
然而朱由检已不再焦虑。
因为他看到,这个国家正在改变。新事物在涌现,新思想在萌芽,新力量在成长。
改革如登山,越往上越艰难,但视野也越开阔。
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但方向正确。
这就够了。
星光下,少年天子的身影坚定如松。
冬将至,春不远。
而大明,将在风雪考验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