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南旱情需赈济,国库空虚啊。”
巴图脸色微变:“那皇上的意思是……”
“不是不给,是要换个给法。”朱由检道,“岁赐银五万两、茶三万斤、布五万匹,朕准了。但喀尔喀部需做三件事:第一,出兵五千,驻科尔沁边境,牵制其部;第二,准大明商队在喀尔喀境内自由通行,设驿站三处;第三,严禁部众与建州贸易,违者共诛之。”
巴图沉思。这些条件虽苛刻,但并非不能接受。喀尔喀与科尔沁本有旧怨,出兵牵制顺理成章;设驿站可促进贸易;禁与建州贸易……建州能给的,大明能给更多。
“若大明能再加盐五千引……”他试探道。
“可。”朱由检爽快,“但盐由朝廷专营,价格需议定。”
“成交!”巴图起身行礼,“臣这就修书大汗,签约盟好!”
送走蒙古使者,朱由检立即召见宣大总督杨嗣昌:“蒙古盟约若成,宣大防线压力可减。但需防科尔沁部狗急跳墙。你部要加强戒备,尤其张家口、大同。”
“臣明白。”杨嗣昌道,“但宣大兵力不足,若科尔沁真来犯,恐难支撑。”
“从蓟镇调兵一万给你。”朱由检道,“再拨银二十万两,加固边墙,多备火器。记住,不必求胜,只求稳守。拖到冬季,蒙古人自退。”
“臣遵旨!”
八月初十,福州急报。
荷兰舰队突然进攻厦门,二十艘战船炮击厦门港。郑芝龙率水师迎战,激战半日,击沉荷舰两艘,伤五艘,但自损战船八艘,伤亡千余。荷兰舰队退至金门外海,并未远去。
“他们这是试探。”朱由检在军事会议上判断,“试探我水师战力,试探我朝廷决心。”
“郑芝龙请求增援。”王在晋道,“福州、泉州可调战船三十艘,但多为旧船,恐难敌荷兰新舰。”
“不派船。”朱由检摇头,“传旨郑芝龙:第一,避其锋芒,以岸炮守港口,不与其海战。第二,派快船袭扰其补给线,断其粮水。第三,联络南洋华人,探听荷兰动向,寻其弱点。”
他顿了顿:“再告诉郑芝龙,朕已命福州船厂日夜赶工,新式战船年底可成。让他再撑四个月。”
“若荷兰人强攻呢?”
“那就让他们攻。”朱由检冷笑,“厦门、福州城防坚固,岸炮林立。荷兰人船再利,上了岸就是羔羊。何况……朕还有一招。”
众人疑惑。朱由检展开一张海图,指向台湾:“荷兰主力在闽浙,台湾空虚。命郑芝龙派精锐五千,乘船绕道,直取热兰遮城。荷兰人老家被掏,必回师救援。”
“围魏救赵!”徐光启赞道,“妙计!”
“但需保密。”朱由检道,“此计只限在座诸位知晓。行动计划由锦衣卫密送郑芝龙,不得经任何官府。”
“臣等明白!”
八月十五,中秋。
朱由检在宫中设宴,款待蒙古使者、朝鲜使臣、琉球使节,以及首次来朝的暹罗商人。宴席上,各国使节献上贡礼,朱由检一一回赐,展现天朝气度。
宴至中途,徐光启匆匆而来,在朱由检耳边低语。朱由检神色不变,起身举杯:“诸位,朕有要事,暂离片刻。众卿尽兴。”
来到偏殿,徐光启急报:“皇上,汤若望从辽东送回开花弹试制成功的消息!新式引信可确保落地爆炸,已试射百枚,无一早炸。”
“好!”朱由检振奋,“立即量产,优先装备辽东、宣大。”
“还有,”徐光启压低声音,“薄珏设计的轻车营战车已造出样车,载小炮一门、火铳四支,仅需两马牵引,日行百里。周遇吉在蓟镇试练,效果极佳。”
“双喜临门。”朱由检难得露出笑容,“命工部全力生产,先造轻车百辆,组建第一支轻车营。将领嘛……就让周遇吉兼管。”
“臣遵旨。”
回到宴席,朱由检心情大好。他举杯向蒙古使者巴图:“台吉,盟约已拟好,请过目。若无疑义,明日即可用印。”
巴图接过盟约草案,仔细阅读后,点头:“大明皇帝诚意十足,我部亦当全力履约。臣代大汗,敬皇上一杯!”
两国盟约,就此定下。
八月二十,海上传来捷报。
郑芝龙按计划,派义子郑森率五千精兵,乘船三十艘,绕道东海,直扑台湾。荷兰在台守军仅千人,猝不及防,热兰遮城被围。消息传至闽浙,荷兰舰队果然回师救援。
厦门之围自解。
更妙的是,郑森在台湾联络当地汉人、土著,组建义军,声势大振。荷兰人困守孤城,补给断绝,已派使者求和。
“告诉郑森,”朱由检下旨,“准和,但条件三条:第一,荷兰退出台湾,所有炮台、船厂交大明;第二,赔偿大明战船损失白银五十万两;第三,准荷兰在广州设商馆,但须守规矩、纳重税。”
“若荷兰人不从呢?”王承恩问。
“不从就困死他们。”朱由检淡淡道,“台湾是我大明领土,岂容外夷盘踞?困到他们饿死,或者投降。”
八月廿五,福州船厂奏报:第一艘仿荷兰盖伦船已下水,命名为“破浪号”。船身长三十丈,载炮三十六门,航速、稳定性皆远超旧式福船。
朱由检亲笔题写船名,命郑芝龙为“破浪号”首任舰长。同时下旨:两年内,建造同级战船二十艘,组建“大明东海舰队”。
是夜,朱由检站在宫墙上,望着南方星空。
海上的危机暂时化解,蒙古的盟约已经签订,新式武器陆续量产……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皇太极不会坐视大明强大,荷兰人不会甘心失败,内部既得利益者不会放弃抵抗。
改革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坚定走下去。
星光下,这位少年天子的身影,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