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他不肯,就没谈成。”王永贵说,“后来我又找了几个卖家,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如果是演戏,那演技很好。但商人的话,不能全信。
“昨晚你在省城,谁能证明?”
“我的客户,李总,还有酒店前台,监控都能证明。你们去查嘛。”王永贵坦然道。
秦风暂时让王永贵回去,但限制他离开临江。他需要核实王永贵的不在场证明。
下午,小王带来了调查结果。
“秦队,王永贵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他确实在省城,有监控和证人证明。而且,他昨天下午五点就去了省城,今天早上七点才回来,没有作案时间。”
“那辆黑色奔驰呢?”
“查到了,车牌是省城的,车主叫刘志伟,是做建材生意的。昨晚他来临江见客户,车停在雅集轩附近,是因为客户约在那里的茶楼。我们联系了刘志伟,他说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他一直在茶楼谈生意,有客户和服务员作证。十一点离开时,车还在原地,没有异常。”
线索断了。王永贵和刘志伟都有不在场证明。难道真是周文博?但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为了一把剑,毁掉自己的前程?
“秦队,那把剑的进一步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瑶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报告,“剑身上的血迹,除了张文远的,还有一点微量的,属于另一个人。DNA正在比对,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另一个人?周文博的?”
“不是,周文博的DNA和这个不匹配。也就是说,昨晚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受伤流血,血沾到了剑上。”
秦风精神一振。第三个人!这才是真正的凶手?
“能判断血迹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吗?”
“血迹很新鲜,和张文远的血迹几乎同时。说明在张文远被杀时,这个人也在现场,而且受伤了。”
秦风立即提审周文博。
“周文博,你说现场只有你和你老师,那剑上第三个人的血迹怎么解释?”
周文博愣住了:“第三个人?不可能……我没看到有别人。”
“血迹检测不会错。昨晚现场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受伤了,血沾到了剑上。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周文博皱眉苦思,突然想起什么:“我推倒老师后,好像听到窗外有动静,像是有人碰倒了花盆。但当时太乱,我以为听错了,就没在意。”
窗外?雅集轩的后院是封闭的,但临街的窗户对着小巷。如果有人从窗户偷看,完全可能。
“你老师书房的窗户,昨晚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开着的,天气闷,老师喜欢开窗透气。”
秦风立即带人重返雅集轩。书房临街的窗户是老式木窗,窗台很宽。技术科在窗台上发现了半个模糊的鞋印,44码,运动鞋。在窗外的巷子里,找到了一盆被打翻的兰花,泥土里有滴落的血迹。
“凶手在窗外偷看,看到周文博和张文远冲突,张文远被剑刺中。凶手可能想等周文博离开后进去偷剑,但周文博清理现场花了时间,凶手等不及,或者受了伤,就跑了。”秦风分析。
“血迹和鞋印,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林瑶说。
“但凶手是谁?为什么要偷剑?”
“可能是知道剑价值的人,想趁乱下手。也可能是……”秦风想起王永贵,“他买不到,就偷。”
“但王永贵有不在场证明。”
“他本人没有,但他可以雇人。”
秦风再次调查王永贵的社会关系。王永贵手下有几个专门收债、催账的打手,其中一个叫阿彪的,最近没露面。阿彪,三十五岁,有前科,身高一米七八,穿44码鞋,右臂有纹身。
“找到阿彪!”
晚上八点,阿彪在城西的出租屋被抓获。他右臂果然有新鲜伤口,包扎着纱布。见到警察,他扭头就跑,但被按住了。
审讯室里,阿彪一开始死不承认,但当秦风出示鞋印和血迹的DNA比对结果时,他瘫了。
“是王老板让我去的……他说有一把很值钱的剑,让我去偷。他给了我雅集轩的平面图,说主人晚上睡得早,容易得手。”阿彪交代,“昨晚我十点到的,但书房亮着灯,有人在吵架。我就躲在窗外看,想等他们走。结果看到老头被剑刺死,我吓一跳,碰翻了花盆,手被划伤了。”
“然后呢?”
“那个戴眼镜的(周文博)在清理现场,我想等他走了再进去偷剑。但他弄了好久,我血流不止,怕撑不住,就跑了。”
“剑呢?你没拿?”
“人都死了,我哪敢拿。跑回去告诉王老板,他骂我废物,给了我点钱让我躲起来。”
秦风立即申请对王永贵的逮捕令。教唆盗窃、过失致人死亡,王永贵脱不了干系。
深夜,王永贵在家中被捕。面对证据,他不再狡辩。
“我是让他去偷剑,但没让他杀人!张文远的死是意外,不关我的事!”
“但你教唆犯罪,导致张文远死亡,要负法律责任。”秦风冷冷道。
案子真相大白。王永贵雇阿彪偷剑,阿彪潜伏时目睹张文远意外死亡,仓皇逃跑。周文博慌乱中清理现场,误以为自己过失杀人,最终自首。
一场因为贪婪引发的悲剧,毁了一个老人,毁了一个学者,也毁了王永贵自己。
走出审讯室,秦风感到深深的疲惫。人性的贪婪,就像无底洞,吞噬着一切美好。
“累了?”林瑶问。
“嗯。每次破案,都像经历一场人性的考验。”秦风揉着眉心,“为了一把剑,值得吗?”
“在他们眼里,值得。在我们眼里,不值。”林瑶轻声说,“这就是警察存在的意义,守住那条底线。”
秦风点头。是啊,如果每个人都守不住底线,世界就乱了。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好。这个案子结了,剑也保住了。局里决定,给剑办个移交仪式,正式捐给博物馆。你代表市局出席。”
“我?不合适吧,应该让更专业的……”
“别推了,就你。周六下午,市博物馆,别忘了。”
挂断电话,秦风苦笑。又要面对媒体了。
“周六?”林瑶挑眉,“和我爸妈的饭局冲突了。”
“啊?那怎么办?”
“我爸妈说,可以改到周日。但这次你再爽约,我就真生气了。”
“不会,绝对不会。”秦风认真道。
林瑶笑了:“逗你的。工作重要,饭可以改天。”
“这次不改了,就周日。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