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你留意一下,东宫属官或与东宫往来密切的官员,可有劣迹?尤其是与地方勾结、妨碍驿传或漕运者。不必大张旗鼓,搜集证据,伺机而动。”
这是要以攻代守,寻找对方的破绽进行反击。长孙无忌会意点头。
会议结束后,杨军心情沉重地回到兵部衙署。虽然李世民表示了支持,但“不得擅扩”的禁令,无疑给他雄心勃勃的驿传整顿计划泼了一盆冷水。更麻烦的是,经此一事,他和他所推行的新制,已经暴露在东宫乃至整个朝堂的审视之下,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果然,几天后,由尚书省、门下省和御史台组成的联合查核小组便抵达了张桥驿。带队的是门下省给事中崔仁师,此人与韦挺有同窗之谊,态度可想而知。一行人鲜衣怒马,面色严肃,驿丞李队正(退役老兵)按杨军事先吩咐,不卑不亢,将驿站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收支记录清晰,马匹膘肥体壮,驿卒精神饱满。过往的商旅被问及时,也多称赞驿站如今方便快捷。
崔仁师挑剔地查看了半晌,未发现明显纰漏,但依旧在记录中写下了“虽有小效,然变更旧制,擅用私卒,与商过从甚密,恐非长久之道”等语。
几乎与此同时,坏消息也从蓝田驿传来。驿丞赵文书(年轻文吏)派心腹驿卒连夜赶到长安,向杨军急报:蓝田驿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伙来历不明的“游侠儿”,数次在驿卒夜间巡查时故意挑衅,甚至试图纵火焚烧驿站草料堆,幸被及时发现扑灭。当地县衙接到报案后,虽派人查看,却态度敷衍,只说会“严加缉查”,便无下文。
“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薛仁贵得知后,怒不可遏,“先生,让某带些弟兄去蓝田,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生事!”
杨军按住他的肩膀,摇头道:“不可冲动。对方正盼着我们动用武力,好坐实我们‘私募兵卒、横行地方’的罪名。他们越是挑衅,我们越要冷静守法。”
他沉吟片刻,对那报信的驿卒道:“你回去告诉赵文书,第一,加强夜间值守,多设岗哨,但除非对方动手伤人毁物,否则尽量避免正面冲突。第二,将所有异常情况,包括游侠儿的形貌特征、县衙差役的态度,详细记录在案。第三,设法通过可靠商旅或本地百姓,暗中打听这伙人的背景,是否与县中某些胥吏或豪强有关。”
他又对薛仁贵道:“薛礼,你明日去一趟蓝田,不要大张旗鼓,便装前往。暗中观察那伙人,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落脚点,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设法接触一下蓝田县中与我们交好的商号,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薛仁贵领命而去。杨军独坐案前,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驿传改革触动的,不仅是朝堂上东宫的利益,更可能触及了地方上盘根错节的旧有势力网络——那些靠克扣驿站钱粮、把持地方信息传递而获利的胥吏、豪强,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与东宫有勾连的地方官员。蓝田驿的“游侠儿”,很可能就是这些势力派来恐吓、破坏的工具。
这不仅仅是一场朝堂之争,更是一场深入地方肌理的较量。
数日后,薛仁贵带回消息:那群“游侠儿”的头目,似乎是蓝田县一个颇有名气的无赖,与县衙某位户曹佐吏往来甚密。而那户曹佐吏,据说与长安城中某位东宫属官的远亲有姻亲关系。同时,蓝田县内几家原本对驿站资助颇为积极的商号,近日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力。
线索隐隐指向了东宫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然而,这些都是间接证据,难以作为直接指控的依据。
正在杨军苦思应对之策时,杜如晦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杨兄,或许有个机会。”杜如晦低声道,“据河东来的密报,刘武周遣宋金刚南侵,已破榆次,兵锋直指太原。陛下终于下定决心增兵,然太子再次力荐罗艺,双方争执不下。陛下似有不耐,言‘谁能献平定河东之良策,便以谁举荐之将为帅’。”
杨军心中一动。河东战事迫在眉睫,若能在此事上为李世民献策,助其争取到主帅之位,不仅能缓解秦王眼前的压力,或许也能转移朝堂对驿传之事的过度关注,甚至为自己赢得更大的空间。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原以北的广阔区域。刘武周、宋金刚、突厥……历史上的河东之战,李世民似乎也参与了,并且有精彩表现。自己能否结合已知的历史脉络和现在的具体情况,提出一些更具前瞻性和操作性的建议?
“杜兄,河东详细军情舆图,以及宋金刚、刘武周所部将领的已知情报,可否尽快给我一份?”杨军转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阻力已然显现,但前进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既然驿传改革的正面推进暂时受阻,那么,或许可以尝试在另一个战场上,为秦王,也为自己的理念,打开新的局面。河东的风云,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