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点虚。
女人没答，她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
她走到办公桌前，停住，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工程进度表。
她收回目光，盯着朱顺。
“姓朱的，老实告诉我，昨晚干什么去了？”
......
这一切都在宋平安的神识之下。
春花？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照片。
狗蛋他妈？
三年了，照片里的人眉眼还在。
但眼前这个——
米色风衣，碎花裙，细高跟。
脖子上系条丝巾，手腕上戴着玉镯。
头发染成粟棕色，烫成大波浪。
她早不是那个站在村口，等丈夫回家的女人了。
宋平安盯着她。
神识里，她的脸和照片里的脸，慢慢重叠。
姓朱的？
这么说，这个五十男就是朱顺了。
这对狗男女果然还在公司，而且看样混得还不错。
这时，朱顺扯出个笑。
“不是说了嘛。”
他声音尽量放平。
“谈业务。”
“跟滨江壹号那个陈总。”
“喝多了，就在酒店睡了。”
春花冷笑。
“谈业务？”
“谈了一夜？”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朱顺搓手。
“喝多了嘛，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春花盯着他，不说话，朱顺被她盯得发毛。
“真没骗你......”
春花狠狠瞪着朱顺。
“骗鬼呐？”
“是不是又跟那个骚女人去鬼混了？”
朱顺的脸僵了下。
“没，没有。”
春花往前走一步，逼视着他。
“姓朱的。”
她声音压低，却很冷。
“你别太过分。”
朱顺赶紧站起来。
“春花，你听我说......”
春花盯着他：“我可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真要撕破脸。”
“大家一起死。”
“哼。”
那个“死”字，她咬得很重。
朱顺脸色变了，喉结滚动，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脑海里闪过三年前，二人合力害死了梁大柱。
然后，将尸体混入水泥，埋在了地下的事。
这事要是东窗事发，那他就全完了。
朱顺咽了口唾沫，声音软了下来。
“春花......”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怎么会呢。”
“真的是喝多了。”
“我跟那个女人，早没联系了。”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
“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你不信问老李，上回聚餐，我就没叫她。”
说着往前凑，厚嘴唇在她脸颊上啄了下。
“今晚回去，好好补偿你。”
“咋样？”
春花瞪着他，瞪了三秒。
气消了些，她抽回手。
“你个死鬼，这个世上只有我对你真心，还不好好珍惜。”
“是是，我朱顺对天发誓，就爱你一个人。”
春花点了下他的额头。
“死相，这次原谅你了，早点回来。”
“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朱顺连连点头。
“好，好。”
“就知道老婆最好。”
春花看他一眼走向门口，又回头道：
“我走了，记住，早点回。”
朱顺站得笔直：“遵命！”
春花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朱顺仍站着，盯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他坐回椅子上，领带扯松。
嘴角往下撇，眼神阴了下来。
“臭婆娘。”
“总有一天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