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渗出。
全息屏显示:7/13 OFFLINE,预计完全断网时间——41分钟23秒。
"启动备用协议,"他命令,"切换至卫星链路、海底光缆、甚至——"
"无效,"AI助手回应,"沈鸢的***针对的是TCP/IP协议底层。没有根服务器,任何域名解析都无法完成。我们即将成为——"
"成为什么?"
"成为局域网中的幽灵。无法访问全球网络,无法激活灭世协议,无法——"
"够了!"
船舱剧烈震动,所有屏幕同时显示同一画面:沈鸢的脸,背景是日内瓦的晨光。
"眉先生,"她说,"或者该叫你——沈平之教授的第7个实验样本?"
云端意识体沉默。这个身份,这个被埋葬在20年前的秘密,不应该——
"你忘了,"沈鸢举起一份泛黄的手写笔记,"我父亲在车祸前一周,向国际刑警提交了一份'意识上传伦理审查申请'。申请对象:一名晚期脑癌患者,志愿者编号SY-001。"
她翻开笔记,镜头推近——
"志愿者真名:梅延年。职业:神经外科医生。与沈平之的关系:大学室友。与我的关系——"沈鸢停顿,"我的干爹,在我5岁时教我玩显微镜的人。"
船舱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一具连接着无数管线的躯体突然颤抖。那是眉先生的生物本体,20年来从未苏醒的植物人。
"你偷了他的身体,"沈鸢的声音像手术刀,"你偷了他的记忆,你甚至偷了他对罂粟花的爱好——但你偷不走他的良知。因为他在上传意识前,在我父亲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终极熔断协议'。"
她举起最后一份文件,镜头聚焦在签名栏——
两个交错的"Y",像一对折断的翅膀。
"当双Y符号被逆向解析,"沈鸢说,"你的核心代码会启动自毁。而现在,全球有13亿人在搜索'双Y含义'——"
她看向身后,日内瓦街头,人们举着手机,屏幕上全是那个符号。
"你的末日,不是断网,"沈鸢微笑,"是被看见。"
六、04:00 UTC 日内瓦·国际刑警总部
林骁找到沈鸢时,她正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200米的虚空。
"13台根服务器全部离线,"他说,"全球互联网进入'黑暗时代'。医院启用备用系统,核电站手动控制,金融交易退回纸质凭证——"
"但灭世协议停了,"沈鸢没有回头,"3700万携带者体内的纳米炸弹失去激活信号。他们安全了。"
"暂时。"
"暂时就够了。"她终于转身,晨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林骁,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3点17分吗?"
"你父亲——"
"不,"她摇头,"因为那是眉先生——梅延年——第一次教我认时钟的时刻。他说,'鸢鸢,当时针和分针形成直角,就是魔法发生的时刻。'"
她举起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缝合疤痕——她在过去72小时内,把自己的骨髓干细胞提取出来,制成了"反天使骨"疫苗的原始样本。
"魔法发生了,"她说,"但不是他的。是我们的。"
林骁走近,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她头发里的硝烟味,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缺了手指、满身伤疤、却还在呼吸的男人。
"全球根服务器重启需要72小时,"他说,"届时眉先生的意识可能逃逸到——"
"不会,"沈鸢打断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顾淼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眼球密钥解析完成。零号账本已同步至137国司法机构。眉先生的生物本体已被国际刑警控制。云端意识被锁定在隔离服务器。`
她抬头,看向正在亮起的第一缕阳光:"他成了笼中鸟。而我们——"
"我们成了断网的人。"林骁苦笑。
"不,"沈鸢忽然伸手,握住他的左手——那只缺了无名指的手,"我们是断了根的人。根服务器是互联网的根,但人类的根——"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透过肋骨传来,像某种古老的摩斯电码。
"在这里。在皮肤下面。在会疼的地方。"
林骁僵住。三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感受这种"疼"——不是伤口的疼,是某种更原始的、像种子顶破土壤的疼。
"沈鸢,"他声音嘶哑,"如果重启后,他们发现是我们造成了4.7万亿损失——"
"那就让他们发现,"她微笑,"我按下按钮的时候,右手食指在抖。我关了灯,但我是睁着眼睛的。"
她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像说一个秘密:
"第164章,林骁。大纲里写的是'沈鸢提出关闭根服务器'。但没人写她按了确认键。没人写她颤抖。没人写她——"
"写了什么?"
"写了'我爱你'。"
她退后一步,笑得像刚刚完成一场恶作剧:"在确认键的0.3秒延迟里,我的生物信号被记录下来。顾淼破解了,说那是——"
"是什么?"
"是恐惧。也是勇气。也是——"她停顿,看向东方,"也是人类最后会剩下的东西。当所有服务器都关了,所有代码都停了,所有'双Y'都被烧成灰——"
她转身,走向天台门,背影被朝阳镀成金色:
"我们还会剩下这个。0.3秒的犹豫。0.3秒的颤抖。0.3秒的——"
门在她身后关闭,声音被风送来,像一声叹息:
"爱。"
七、06:00 UTC 全球·黑暗时代第3小时
没有互联网的世界, strange地安静。
纽约交易员在纸上计算期权价格,东京医生用手电筒做急诊手术,开罗抗议者发现无法直播后 actually 开始对话。
而在某个被遗忘的地下室,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突然收到信号——
`CQ CQ CQ,this is SYRINGA_PRIME calling any station.`
`The root is cut. The bone is broken. But the seed——`
信号中断,只剩静电噪音。
某个在日内瓦街头卖咖啡的老人——曾是沈平之的实验室助理——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种子在土里。等春天。"
他杯中的咖啡,映出一小片蓝天。
没有云。没有"双Y"。
只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