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瞳孔地震。
“你疯了?!”
“疯你妈!”沈鸢喘得像破风箱,“把培养舱侧盖打开,让我的心脏贴上去!”
“你会触电致死!”
“我妈研究过,培养舱电极电压 5V,只采信号,不致命!”
林骁咬牙,一拳砸在应急开关,舱盖滑开,透明脑液泛起涟漪。
沈鸢扒开外套,把左胸死死贴在舱壁的感应电极,耳机里立刻传来“滴滴”信号捕获声。
屏幕上,林岚的虚拟面容剧烈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沈鸢……”她温柔地叹息,“你终于来了。”
“少废话,120 秒,开始!”
倒计时跳出:
「HeartBeat acquisition:00:02:00」
沈鸢闭眼,耳边是自己鼓槌一样的心跳。
林骁半跪在旁边,枪指大门,浑身浴血。
“坚持住,周野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 RPG 的呼啸——
轰!
整面合金墙被掀出一个 2 米大洞,烟尘里,眉先生坐着轮椅缓缓驶入,胸口插着林骁母亲的氧气管延伸线,像把生命线当缰绳。
“打扰一下,”眉先生微笑,“我来取回我的大脑。”
他抬手,身后 12 名机甲雇佣兵同时抬枪。
林骁一把将沈鸢挡在身后。
“想碰她,先踩着我尸体。”
眉先生叹息:“好,满足你。”
枪声暴雨般倾泻。
林骁双枪连发,子弹打空,胸口连中三枪,血花绽放,却一步不退。
沈鸢贴在培养舱上,泪与汗混合,心跳曲线飙到 180。
「00:00:32」
一颗子弹击穿舱壁,脑液喷涌,林岚的虚拟面容瞬间扭曲。
“林骁——”
她嘶喊,却听见母亲最后的遗音:
“儿子,妈妈爱你。”
滋——
屏幕熄灭,培养舱断电。
倒计时停在 00:00:18。
世界突然安静。
林骁缓缓低头,看着胸口血洞,又回头,看着沈鸢。
他抬起手,似乎想擦她的泪,却在半空垂下。
身体轰然倒地。
“不——”
沈鸢扑过去,抱住他,双手拼命按他心脏,血从指缝喷涌。
眉先生转动轮椅,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氧气管,像拾起一根胜利雪茄。
“协议失败,灭世继续。”
他转身欲走,忽然脚踝一紧——
林骁沾满血的手,死死攥住他。
“妈……妈说的……”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氧气管插头,狠狠插回培养舱备用电池口。
备用电源灯闪了两下,竟重新亮起。
屏幕跳出最后一行绿字:
「Manual override:YES」
「Self-destruct:Initiated」
「Countdown:00:00:30」
眉先生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疯了!这样整座中枢都会炸!”
林骁笑出一口血沫:“一起……下地狱吧。”
沈鸢抬头,透过泪眼,看见屏幕上林岚的虚拟唇形,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全部。
零号公式不是毁灭,而是让毁灭者害死。
她抱起林骁,拖着培养舱,转身冲向紧急通道。
身后,眉先生和雇佣兵在 30 秒倒计时里疯狂射击,却被林骁用身体挡在闸门内。
00:00:05
沈鸢把林骁推上传送履带,按下“外部抛射”。
00:00:03
她俯身,吻住他冰冷的唇,把一口气渡进去。
“替我去看海。”
00:00:01
轰————————
主机房化作一颗白色太阳,冲击波沿着地下 30 层管廊一路咆哮,吞噬一切数据、罪恶与记忆。
……
四、00:00:00地面·废墟
三小时后,救援队在塌陷的巨坑边缘,挖出半截培养舱。
舱壁焦黑,却奇迹般护住了一颗完整的大脑。
大脑旁边,躺着一名男尸——胸口插满弹片,右手却死死攥住一枚银色戒指。
再往外 10 米,沈鸢被钢筋贯穿肩胛,却还有呼吸。
她怀里,抱着一台便携式心电仪,屏幕定格成一条笔直的绿线:
「HeartBeat:0」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那条 0 线,每隔 3 秒,微微跳动一下。
像黑夜里的萤火,像末日后的种子。
像母亲在说:
——“孩子,世界毁了,但爱没有。”
……
五、尾声
废墟上空,无人机盘旋,播送全球联合公告:
「天使骨自毁协议终止,所有携带者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双Y符号,正式成为历史教科书反面案例。」
「林岚、林骁、周野、顾淼……等 71 名牺牲者,被授予‘人类卫士’称号。」
镜头拉远,巨坑边缘,一株野生的紫丁香(Syringa)破土而出,迎风摇曳。
它的花语是:
——“青春永驻,母爱长存。”
故事,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