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张开,光纤破皮而出,像银色海葵卷住林骁脖子。
“我等了你 7 年,”眉先生叹息,“你就送我 5 颗子弹?”
林骁被勒得双脚离地,却仍笑:
“第 6 颗,在她胸口。”
眉先生微怔。
下一秒,林骁把枪口对准自己左胸,扣动扳机——
砰!
空枪。
子弹早在 3 年前就打出去了,打向沈鸢的肩胛,也打向他们之间所有可能。
可枪管里那根解药针剂,被击针惯性推出,刺入林骁心肌。
药液顺着冠状动脉,3 秒走遍全身。
他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又放大成黑洞。
眉先生感到光纤那头,传来一股反向电流——
解药把“天使骨”受体蛋白撕成碎片,释放出巨量肾上腺素。
林骁徒手扯断光纤,像扯断一捆意大利面。
他落地,拔下胸口针管,反手捅进眉先生眼眶。
“这是替我妈送的。”
00:18
城市地面,开始塌陷。
不是比喻,是物理塌陷——
病毒第三阶段:
「Grid overload」
所有变电站同时逆供电,高压电缆像煮熟的意大利面,软进地下管廊,炸开混凝土。
柏油路出现龟裂,裂缝里喷出 3 米高电弧,把抛锚汽车切成两截。
地铁 3 号线隧道灌水,水流带电,像一条发光的巨蟒,把乘客冲成焦炭。
医院新生儿科,备用电池提前耗尽,保育箱玻璃蒙上雾气,里面的婴儿哭声渐渐弱成猫叫。
沈鸢在戒毒所顶楼,看见远处一栋 68 层写字楼,像被无形大手折叠,层层对折,最后“砰”一声,叠成 6 米高金属块。
她想起小时候玩积木,父亲告诉她:
“楼盖得太高,就会忘记天空的重量。”
00:20
主控室
林骁把眉先生按在光树上,拳头砸在他胸口,发出“咚咚”金属回声。
“关闭灭世协议!”
眉先生只剩一只眼,却仍在笑:
“已经关不掉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沈鸢的心脏停跳 30 秒,让系统判定零号管理员死亡,自动移交权限。”
林骁愣住。
30 秒,足够一个人脑死亡。
“或者,”眉先生凑近,用仅剩的气声说,“你替她死,把解药全部注射给我,让我成为受体,系统会把我当成她。”
林骁回头,看向手术台——
顾淼已经自己解开钛合金铐,她瞎了,却用盲文摸到控制台,把一根光纤插进自己眼眶,正在用眼球里的“最后密钥”尝试手动覆盖。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舞,像弹肖邦。
林骁笑,笑得比哭难看。
“眉先生,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沈鸢的心跳,从来不在她自己胸口。”
他抓起眉先生的钛合金右臂,反手捅进自己胸腔——
肋骨断裂声像鞭炮。
他把那只金属手,硬生生插到心脏边缘,抓住起搏器导线,一扯——
呲啦!
导线断裂,电火花在胸腔里放了一场小型烟花。
林骁把血淋淋的起搏器,按进眉先生心口空洞。
“现在,你是她。”
病毒倒计时:
「T-00:00:10」
「Heartbeat transfer…… 100%」
「Administrator changed:LIN XIAO」
「Self-destruct canceled」
整座城,瞬间熄声。
黑暗仍在,却不再杀人。
林骁仰面倒下,像一座桥,轰然断裂。
顾淼在控制台边,完成最后一行盲文代码:
「Lights on」
00:30
第一束光,来自儿童医院。
备用柴油机组重新启动,保育箱玻璃上的水雾褪去,婴儿们集体发出啼哭。
接着,是路灯,是居民窗台的蜡烛,是手机闪光灯,是警车,是消防车,是直播无人机……
像一场逆向流星雨,所有光同时回到人间。
沈鸢在戒毒所顶楼,看见脚下城市,一点点亮起。
她胸口空洞,却听见远处传来心跳——
不是自己的,是林骁的。
通过城市广播系统,被放大成 120 分贝,像给 120 万人唱摇篮曲。
她跪下来,把额头贴向地面。
“谢谢你,替我活完剩下的 30 秒。”
00:45
眉先生被特勤按在地上,钛合金臂已被林骁折断,像一截废天线。
他却在笑,笑到咳血:
“城市瘫痪 43 分钟,全球看到我的失败,也看到我的强大。
沈鸢,你赢了今晚,可故事才到第 143 章。”
沈鸢被特警反剪双手,押过主控室。
她停下脚步,用鞋尖勾起林骁落在地上的那只婚戒。
内圈“SYRINGA&LIN”已被血糊满。
她俯身,在眉先生耳边轻声说:
“下一章,我会用你的名字做标题。”
“然后,撕掉那一页。”
01:00
浮城恢复供电。
媒体头条只有一张图——
黑暗里,一只断掉的钛合金手,握着一枚银色起搏器。
配文:
「城市瘫痪 43 分钟,有人用心脏换心跳。」
而沈鸢知道,
真正的瘫痪,
不是断电,
是断指;
不是 43 分钟,
是 230 章。
故事,
还在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