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住这个节奏。”
“只要你还活着,它就还在跳。”
说完,她抬头,对眉先生点头。
“可以开始了。”
……
冷链车内,温度 4℃。
无影灯照得一切像冰窖。
沈鸢被绑在手术床右侧,林骁在左侧,两人之间只隔 50 厘米,却像隔一条被拉直的生死线。
心电图监护仪开启,滴滴声此起彼伏。
沈鸢的曲线:窦性心动过速,105 次/分。
林骁的曲线:室性早搏,69 次/分。
眉先生站在床头,手里托着一只 7 寸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零号公式的最后一行空白:
「Ventricular_fiber#???(real_time) =」
“我只要 180 秒连续波形,”他轻声说,“沈法医,别紧张,一紧张信号会失真。”
沈鸢笑:“我怕我一放松,你就没命。”
“那就紧张着吧。”
眉先生抬手,麻醉师举起 50ml 针筒,琥珀色丙泊酚像一块液态琥珀。
针头刺入沈鸢右臂静脉,冰凉液体被推入,她眼前迅速蒙上一层白雾。
可她不能睡。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疼痛像钉子钉进大脑。
30 秒过去,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开始规律,振幅 1.2mv,频率 103。
眉先生满意地点头,把平板递给助手。
“开始写入。”
助手插入 U 盘,按下回车。
进度条:1%……
就在这一秒,沈鸢的腕骨忽然发出“咔”一声轻响——
她双手猛地一沉,手铐链竟松了。
没人看见,她右腕皮肤下,有一枚 0.8 厘米的钛合金起搏器——
周野给她装的假心脏起搏器,同时也是一枚病毒 U 盘。
外壳在她用力压迫下裂开,微型开关触发。
0.1 秒后,冷链车内的所有屏幕同时闪出绿色雪花。
眉先生猛地抬头。
“沈鸢——”
她已翻身坐起,左手从手术盘里抄起 10 号手术刀,一刀划断林骁右腕束带,再一刀挑开自己左脚踝绑带。
麻醉师扑上来,被她一刀划开颈动脉,血喷在无影灯上,像给月亮蒙一层红纱。
眉先生拔枪,沈鸢把整盘手术器械掀飞,剪刀、镊子、止血钳像冰雹砸向灯管。
噼里啪啦——
车内瞬间漆黑,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像催命鼓。
沈鸢抱住林骁,滚到车底。
黑暗中,枪口火花闪灭,子弹打穿铝制车厢,雨水灌进来,像无数根银线。
“跳!”
沈鸢一脚踹开后车门,抱着林骁滚进雨里。
落地瞬间,她听见自己左肩“咔嚓”一声脱臼,却顾不上疼,拖着林骁往电网缺口跑。
耳机里,周野的声音混着爆炸:
“03:00,左转 50 米,下水道入口!”
沈鸢咬牙,把林骁右臂搭在自己脖子,半背半拖,冲进雨幕。
身后,冷链车轰然爆炸,火球升上夜空,像给黑夜撕开一张血盆大口。
眉先生站在火球前,白色西装被热浪掀起,像一面失败的旗。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刚刚从沈鸢胸口掉出来的——
假心脏起搏器,外壳裂开,露出里面闪烁的微型芯片。
芯片上,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To my daughter: freedom. ——周野」
眉先生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你们早就把病毒,种在心跳里。”
……
下水道,污水齐膝。
沈鸢把林骁放在干燥台阶,自己跌坐在水里,浑身发抖。
爆炸的余震还在头顶滚动,像巨人的脚步。
林骁扯下黑布,露出满是血痕的脸,他伸手,颤抖着去摸她的胸口。
“别碰……”沈鸢笑,“假的,一碰就掉。”
林骁却固执地覆上她左乳下方,那里,皮肤被灼出一道焦黑裂口,却没有心跳。
他眼眶瞬间通红。
“沈鸢,你的心呢?”
“在零号公式里,”她轻声说,“我把它上传到云端了。”
“只要公式公开,世界就能复制我的心跳。”
“那样,我就永远死不了。”
林骁低头,把额头贴在她胸口,泪水混着污水,一路烫到她心脏缺席的地方。
头顶,暴雨继续倒灌,像要把整座城市的罪恶冲进海里。
沈鸢抬手,轻轻抚摸林骁湿透的头发。
“走吧,”她说,“还有 95 章,故事才到 135。”
“我们得活到 230。”
“去把最后一根断指,埋在沙滩上。”
黑暗里,两道手电光同时亮起,
像两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