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 备选供体,优先级 A。
她合上档案,胸口像被塞进一块冰。
必须逃,可逃之前,得把数据送出去。
她想到顾淼——那个曾用 27 秒破解自毁代码的女孩,如今双目失明,被眉先生软禁在“白鸦庇护所”。
她得先联系外界。
所里唯一与外界连通的,是赵元让办公室的卫星电话,每周一凌晨 3 点,自动拨号给“眉氏慈善”总部,汇报死亡与失踪人数。
沈鸢有 3 分钟空窗,因为赵元让那时要去锅炉房检查气压。
周一 02:58,她穿黑色卫衣,潜进办公楼。
走廊尽头,摄像头被她提前用口香糖粘住。
门锁是老式梅花锁,她用发卡 7 秒拨开。
办公桌左侧,卫星电话闪着绿灯。
她拨下一串号码——那是林骁教她的紧急信道,转接七次,最终通向国际刑警暗网邮箱。
“这里是夜莺,S-0 数据 1.3T,请求接收。”
“身份确认,请插入密钥。”
她插上 U 盘,信号转码,沙沙声像雪。
00:03:10,传输 42%。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与酒嗝。
赵元让提前回来。
沈鸢拔掉 U 盘,闪身躲进窗帘后。
门开,灯亮,赵元让拎着半瓶白酒,边走边解皮带。
他坐进沙发,打开卫星电话录音,醉醺醺笑:“眉先生,本周死亡 2 人,失踪 1 人……嘿嘿,还有——沈平安,她想飞。”
窗帘后,沈鸢屏住呼吸,手指摸到腰间匕首。
赵元让忽然起身,朝窗帘走来,伸手——
“喵——”
一只黑猫从窗缝蹿进,尾巴扫过沈鸢脚背。
赵元让一愣,笑骂:“小畜生。”
他转身去抓猫,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茶几角,砰一声,昏死。
沈鸢趁机冲出去,拔掉卫星电话的后备电源,整个楼瞬间黑掉。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一滴墨落入墨海。
六
第二天,所里炸锅——
“赵所长昨晚摔成脑震荡,卫星电话被砸烂,数据全失。”
“所有人员接受排查,发现可疑立刻上报。”
沈鸢被叫到保卫科,面对空白墙壁,她只回答三句话:
“我在 204 房给阿阮换药。”
“停电我也奇怪。”
“不信,查监控。”
监控硬盘昨晚“意外”进水,画面全白。
没有证据,她安然回到岗位。
可她知道,眉先生不会罢休,下一次“意外”就是她的尸体。
夜里,她把 1.3T 数据切成 1024 份,伪装成 MP3 噪音,上传到 27 个免费云盘,再把提取码拆成 16 段,用 16 个微博小号发歌词评论。
“我在凌晨等星星,第 7 颗是你。”
“把心跳放进信封,寄给远方的枪。”
……
她相信,林骁若在暗网,一定能拼好拼图。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抬头看窗外。
月亮像一枚磨亮的硬币,冷冷悬在铁网外。
她伸手,隔着玻璃按在胸口,数心跳——
72 次/分,节律整齐,像一支待发的枪。
“来吧,”她轻声说,“用我的心脏,换你们的末日。”
七
一周后,动态心电室。
Dr. Heinrich 亲自给她贴电极,冰凉的导联像 12 条蛇,咬住她胸腔。
“沈小姐,别紧张,只是跑步。”
跑步机速度从 3km/h 升到 10km/h,她汗如雨下,心跳曲线在屏幕狂奔。
180 次/分,200 次/分,220 次/分……
警报响起,红灯闪烁。
她却笑,瞳孔亮得吓人。
“再快一点!”
Dr. Heinrich 皱眉,按下紧急停止。
“疯子。”他低骂。
沈鸢趴在扶手,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像一场暴雨后的屋檐。
她知道,曲线已生成,文件正在上传。
零号公式的最后一行,补齐了。
接下来,就看收件人——
是眉先生,
还是林骁。
她抬头,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我——在——这——”
八
夜里 12 点,她回到宿舍,门缝下多了一张纸条:
“明晚 3 点,锅炉房,烟囱竖梯,向北 30 公里,有人接。”
落款是——
“Y.”
她捏着纸条,手指微颤。
那个 Y,是林骁,
还是眉先生?
她不知道,
但她决定赴约。
她把纸条撕成 16 片,冲进水槽,看漩涡卷走最后一角。
然后,她打开抽屉,取出一把 5ml 一次性注射器,拔掉针头,把针筒塞进靴筒。
那里,早刻好一道“Y”形刀痕。
她关灯,躺下,数心跳。
72、71、70……
像数着倒计时。
窗外,铁网外的月亮终于沉下去。
天快亮了,
而她要带着自己的心脏,
走进更深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