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她想起父亲、母亲、周野、顾淼,想起在法医中心第一次解剖尸体时的窒息,想起林骁在暴雨夜向她求婚时那句“以后我护你”。
原来所谓一生,不过是几个闪回的镜头。
“够了!”林骁一把抓住医生肩膀,“再抽她会死!”
“还差 180ml。”AI 沈平之冷静提醒。
沈鸢抬起手,虚弱地比了个“OK”,然后一把扯住林骁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唇边。
“听着……如果我能活,我们就去海边……开一间糖水铺……只卖红豆冰……”
林骁眼泪砸在她脸上,滚烫,像硫酸。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自首,告诉全世界你是我同谋,让你做鬼也甩不掉我!”
沈鸢笑了,血色褪尽的唇弯成月牙。
“好。”
07
1200ml 终于抽满。
Lin Xue 的体温升至 37℃,冰棺盖自动滑开。
白雾升腾,像一场小型雪崩。
女人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上的霜花融化成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像眼泪,又像迟到了 20 年的告别。
她睁开眼,瞳孔是罕见的浅琥珀色,与林骁一模一样。
“小……骁?”
声音沙哑,却温柔得像幼儿园傍晚的广播。
林骁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Lin Xue 抬手,想摸儿子的脸,却看见自己手背布满针孔与淤青——
那是 20 年岁月留下的千刀万剐。
“妈!”林骁终于喊出这个在喉咙里生锈的字。
Lin Xue 笑了,目光越过儿子,落在沈鸢脸上。
“你是……平之的女儿?”
沈鸢点头,虚弱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 Lin Xue 轻声说,“我把痛苦留给你们了。”
沈鸢摇头,把录音笔递到她唇边。
“请把……总公式……说出来。”
Lin Xue 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清澈,像雨后的湖面。
“好,我只说一次——
罂粟干细胞 Δ-元素 与 人体第 7 对染色体上的 SYRINGA 基因片段 反向互补,
解药关键不是‘杀’,而是‘唤醒’疼痛……
配方:
1. 高纯度罂粟干细胞 0.3mg
2. 反向 SYRINGA 引物 2.1ml
3. 心脏血 1200ml(必须同源)
4. 37℃ 恒温震荡 30 分钟
5. 加入 0.01mmol 痛觉神经肽 P 物质
6. 静脉回输,剂量 5ml/kg
……
记住,
天使骨让人失去痛觉,
解药必须让人‘重新学会疼’……
疼,才是做人的底线。”
30 分钟,到点。
Lin Xue 的声音越来越轻,瞳孔开始扩散。
“妈……”林骁哽咽。
“小骁,妈妈爱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心电监护发出长而平的“滴——”。
Lin Xue 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像终于下班的夜班护士。
仓库陷入死寂。
沈鸢抬起手,想触碰林骁的肩膀,却在半空失去力气,软软垂下。
她的心跳,也停了。
08
AI 沈平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启动急救模式,肾上腺素 3mg,心脏按压。”
机械臂落下,对准沈鸢胸腔。
林骁却先一步跨过去,双手交叉,一下又一下,把全部愤怒与悲伤砸进她胸口。
“沈鸢!你给我回来!老子还没求婚,你敢死?”
一下、两下、三下……
第七下时,沈鸢的喉咙里突然迸出一声抽气,像被闪电劈中的鱼。
监护仪跳出微弱波形。
“自主心律恢复。”AI 轻声汇报。
林骁瘫坐在地,额头抵住她的手臂,泪水顺着肘窝滴落。
“以后我护你,”他嘶哑地重复,“以后我护你……”
09
十分钟后,总公式加密上传云端,分发到 47 个国家的 126 个实验室。
与此同时,眉先生的远程导弹炸穿隧道入口,仓库开始坍塌。
林骁背起沈鸢,把母亲重新封进冰棺,按下“自毁”——
Lin Xue 的遗体将在 3000℃ 高温下汽化,不留下一滴毒血。
冲天的火光里,他一路狂奔。
背后,零号仓库塌陷成深渊。
前面,真空隧道尽头,出现一缕微光——
那是地面升起的太阳,也是新的赌局。
10
六小时后,沈鸢在移动 ICU 醒来。
窗外,朝霞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她第一句话是:“疼……”
林骁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却笑得嚣张。
“疼就对了,说明你还是人。”
沈鸢虚弱地弯唇,看向天花板,仿佛透过钢板看见更高处的天空。
“林骁,”她轻声说,“零号病人走了,但‘零号公式’活了。”
“嗯,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的解药。”
“那就……让他们学会疼。”
两人相视,十指相扣。
指缝间,一枚新的戒指闪闪发光——
内圈,新刻一行小字:
「疼是底线,爱是解药。」
11
同一时刻,云端深处的黑屏忽然亮起。
一行幽绿代码浮现:
「Lin Xue 脑电波备份完成,眉先生权限+1」
镜头拉远,无数服务器指示灯排成两个巨大的 Y 字,像一对张开的獠牙。
故事,还远远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