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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站在私人飞机舷窗前，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飞机正飞越喜马拉雅山脉上空，舷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雪峰，在凌晨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机舱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真皮座椅的触感柔软得像一块温热的黄油。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五小时前，他从上海浦东机场起飞。目的地——尼泊尔加德满都。
卷轴在三天前发布了新的任务提示：
【传承信物·第七枚】
位置：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坐标27°49'N 86°44'E
状态：未激活
危险等级：B+
建议携带装备：高海拔防护、能量屏蔽装置
第七枚信物。前六枚他已经集齐了五枚——第一枚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的地下金库里，第二枚在冰岛的一座休眠火山口，第三枚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个土著部落祭坛上，第四枚在撒哈拉沙漠地下三百米的岩层中，第五枚在西伯利亚冻土带的废弃苏联军事基地里。第六枚——他还没找到。卷轴给出的坐标指向马里亚纳海沟，但那里需要特殊的深海设备，他暂时搁置了。
每一枚信物都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会泛出极细的紫色纹路。笑媚娟给它起了个名字——“星核碎片“。因为她查遍了地球上的所有矿物数据库，找不到任何与这种物质匹配的记录。
“你又在看卷轴？“
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毕克定没有回头，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不睡觉？“
“你不在床上，我睡不着。“她走到他身边，也靠在了舷窗前。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衫和同色系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但皮肤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依然白得发光。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她自己的味道，像雪松和柑橘混合在一起。
毕克定把威士忌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烈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加冰的？“
“以前是以前。“她把杯子还给他，“现在胃不好。你少喝点。“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确实比平时差一些——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就这样。他以为是时差，但已经过去两周了，她还是偶尔会脸色发白，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扶一下墙。
“你身体——“
“没事。“她打断他，语气很轻但很硬，“说正事。你这次带了几个人？“
毕克定知道她不想谈这个话题。他转过身，走到机舱中央的会议桌前，打开平板电脑。
“加上我们两个，一共六个人。两个保镖——老陈和阿杰，都是从财团安全部调来的，高原经验丰富。一个向导——加德满都本地的夏尔巴人，叫丹增，家族世代做登山向导。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什么？“
“一个'顾问'。“毕克定把平板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旧的冲锋衣，站在一座雪山脚下，背后是一面飘扬的经幡。
“他是谁？“
“卷轴推荐的。“毕克定说，“名字叫罗布·桑布，自称是'喜马拉雅山下的守门人'。卷轴对他的评价是——'可信度87%，危险度12%，有用度94%。'“
笑媚娟挑了挑眉：“卷轴什么时候开始给人打分了？“
“从解锁星际权限之后。“毕克定收起平板，“它现在能接入一个更大的数据库——不只是地球上的信息，还有……别的东西。“
他没有说“别的东西“是什么。但笑媚娟知道。自从上次在西伯利亚那个废弃基地里，他们发现了第一块带有外星文字的石碑之后，卷轴就变了。它不再只是一个“商业辅助系统“——它开始像一个导航仪，指向地球上那些不应该存在、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丹增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笑媚娟问。
“只知道是珠峰大本营附近的一个区域。具体坐标我还没告诉他。“
“罗布·桑布呢？“
“他知道。“毕克定说，“他等我们。在卢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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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德满都的清晨是从诵经声开始的。
飞机降落在特里布万国际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机场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跑道只有一条，航站楼是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墙面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污渍。但空气不一样。稀薄，清冽，带着一种高原特有的、混合了酥油、香料和冰雪的味道。
老陈和阿杰去取装备了。丹增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夏尔巴男人，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了深棕色，脸上带着常年登山者特有的那种平静的笑容。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胸前挂着一串念珠，看到毕克定的时候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Welcome. My name is Dawa.“
“丹增。“毕克定纠正他。
丹增笑了：“对，对。Dawa is my climbing name. 丹增 is my real name.“
笑媚娟在旁边轻声翻译：“Dawa在藏语里是'月亮'的意思，是夏尔巴登山向导常用的名字。“
毕克定点点头。他注意到丹增的目光在他身后的罗布·桑布身上停了一瞬——那个老人站在机场大厅的一根柱子旁边，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木杖，像任何一个来尼泊尔徒步的老年游客。
但丹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一种毕克定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走吧。“毕克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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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加德满都到卢卡拉，正常路线是坐小飞机到卢卡拉机场——那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机场“的地方，跑道只有四百六十米长，一头是悬崖，一头是山坡。但毕克定没有选择坐飞机。
“卷轴说，走陆路。“他在车上解释，“陆路虽然慢，但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什么不必要的注意？“笑媚娟问。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把窗帘拉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卷轴界面。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检测到两处追踪信号。距离：3.7公里。方向：正北。信号特征匹配——敌对势力“深蓝集团“】
深蓝集团。毕克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是他遇到的第三个有明确名称的敌对势力。第一个是“北极星联盟“——一个由欧洲老牌资本家族组成的松散联盟，在西伯利亚被他击溃了一半。第二个是“赤潮商会“——一个总部在东南亚的地下商业组织，在亚马逊雨林被他连根拔起。深蓝集团是第三个，据卷轴显示，他们的总部在澳大利亚，但触角已经伸到了南亚。
“他们跟星核碎片有关？“笑媚娟凑过来看屏幕。
“不知道。“毕克定收起手机，“但不管有没有关，来了就别想走。“
老陈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毕先生，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毕克定摇头，“让他们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跟到多近。“
车子沿着阿尼哥公路向东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加德满都谷地的农田和村庄，逐渐变成了高山峡谷。公路狭窄而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传来河流的轰鸣声——是孙科西河，从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川中奔涌而出，浑浊而湍急。
丹增坐在副驾驶旁边，不时地用尼泊尔语跟司机说着什么。毕克定听不懂，但他注意到丹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头看一眼罗布·桑布。
那个老人全程一言不发。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毕克定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根木杖的顶端——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下午三点，他们在一个叫“朱里布杰“的小镇停下休息。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石砌房子，屋顶上飘着五颜六色的经幡。街角有一家茶馆，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用铜壶煮奶茶。
毕克定让司机停车。他、笑媚娟和罗布·桑布下了车，走进茶馆。
茶馆里弥漫着浓郁的奶茶香味和酥油的味道。墙角堆着几袋青稞面，天花板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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