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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5章酒会上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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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克定站在露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五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毕克定的脑子里还在想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铁箱,想起那份神启继承人卷轴,想起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豪车,黑卡,无限资源,商业版图——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

    他从没想过,这梦会不会醒。

    也从没想过,梦里会不会有鬼。

    “毕克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毕克定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面前,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个个脸上带着不善的笑。

    张少。

    刚才在那边高谈阔论的那个。

    毕克定看着他,没说话。

    张少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跟周副总刚才的一模一样——审视,不屑,还有点挑衅。

    “听说你刚才怼了老周?”张少说,“可以啊,新人这么猛?”

    毕克定说:“不敢。”

    “不敢?”张少笑了笑,“我看你敢得很。怎么,觉得自己傍上了哪个金主,就能在这圈子里横着走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嘲讽。

    毕克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个月前,他可能会害怕这种人。但现在,他只觉得他们可怜——井底之蛙,不知道天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踩的地有多薄。

    “张少,”他说,“您那新能源项目,我听说还没落地?”

    张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听说的版本是,”毕克定慢条斯理地说,“您拿了块地,批了文,但核心技术一直卡着,到现在还是个空壳子。您刚才说的那几个亿,是投进去了,还是打算投进去?”

    张少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笑了,面面相觑。

    “你他妈说什么?”张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那股狠劲儿全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毕克定看着他,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少,这么大火气?”

    张少回头,愣住了。

    笑媚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白葡萄酒。她站在毕克定旁边,看着张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冷。

    “笑……笑总?”张少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张少,”笑媚娟说,“我跟毕先生还有事要谈。您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让让?”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护着毕克定,让他滚。

    张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毕克定一眼,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毕克定看着笑媚娟,愣了一下:“谢谢。”

    笑媚娟摆摆手:“不用。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她顿了顿,看着毕克定,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什么?”

    “他的项目。”笑媚娟说,“真是空壳子?”

    毕克定点点头:“我查过。”

    笑媚娟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那点玩味又出来了。

    “行,”她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六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毕克定站在浦江饭店门口,等着老周把车开过来。夜风比来时更凉了,吹得他有点冷,但他不想回大厅里等。

    他在想今晚发生的事。

    周副总的挑衅,笑媚娟的试探,张少的找茬,还有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不知道章近南说的“陷阱”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能在商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章近南特地来找他,说那么一句话,肯定有他的用意。

    迈巴赫缓缓停在面前。老周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毕克定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毕先生。”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章会长让我交给您的。”那人说,“他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毕克定接过信封,那人转身就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他上了车,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锈迹斑斑,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箱子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考古队的工作服,正对着镜头笑。

    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箱子,他认识。

    三个月前,就是这个箱子,从天而降,砸在了他面前。

    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民国二十七年,川西考古队发掘现场。”

    民国二十七年。

    一九三八年。

    距今八十多年。

    毕克定攥着那张照片,手心里全是汗。

    这个箱子,八十多年前就有人见过。

    那它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前,出现在他面前?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毕总,走吗?”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把照片收进内袋,深吸一口气。

    “走。”

    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浦江饭店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七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毕克定坐在书房里,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口箱子,他太熟悉了——铁锈的颜色,箱盖上的花纹,还有右下角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跟三个月前砸在他面前的那口一模一样。

    民国二十七年,川西。

    一九三八年,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一队考古队员,跑到川西去挖什么?挖出来的这口箱子,又怎么会在八十多年后,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

    他想启动卷轴,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但卷轴没有任何反应。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他试了三遍,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卷轴给他的,他一直以为是金手指,是改变命运的钥匙。但现在看来,这把钥匙背后,还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财团创始人不是地球人,是星际流亡者。

    传承信物散落全球,牵扯外星文明。

    现在,这口箱子八十多年前就出现过。

    他想起第一卷轴里的一句话:

    “继承人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套话。

    现在他明白了。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险得多。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浦江上,传来隐隐的汽笛声。

    毕克定把照片收进保险柜,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里,这座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车流,人海,像往常一样运转着。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有人在等着收账。

    而他,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弄清楚这盘棋的底牌。

    他想起笑媚娟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里面没有暧昧,只有欣赏和试探。这个女人,会是盟友,还是对手?

    他想起章近南那句话——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拉开窗帘,让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

    管他什么陷阱。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八

    第二天早上九点,毕克定接到一个电话。

    “毕先生,我是笑总的助理。笑总请您今天下午三点来公司一趟,方便吗?”

    毕克定想起昨晚笑媚娟说的那句话——“改天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带上你的方案。”

    “方便。”他说。

    下午两点五十分,他准时出现在笑氏集团楼下。

    六十八层的写字楼,笑氏占了顶层十层。电梯直达六十八楼,一出电梯,就是整面的落地玻璃,浦江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

    前台把他带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毕先生,请稍等,笑总马上过来。”

    毕克定走进去,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穿一身旧西装,戴一副黑框眼镜,正低着头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毕克定一眼。

    那一眼,让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人的眼神有多锐利。

    而是因为,他见过这个人。

    在卷轴里。

    【财团传承信物守护者·第三号】

    【代号:观星者】

    【状态:休眠中·疑似苏醒】

    卷轴上的信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门开了,笑媚娟走进来。

    “毕先生,”她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这位是我新请的顾问,姓秦。”

    那中年人抬起头,冲毕克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毕克定知道。

    他在看着他。

    从刚才那一眼起,就在看着他。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秦先生,您好。”

    那人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用力。

    “毕先生,”他说,“久仰。”

    那一瞬间,毕克定感觉掌心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手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

    和照片上那口箱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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