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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9章顶层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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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云山,是你父亲。”

    毕克定的呼吸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父亲没死。”那个声音继续说,“他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如果你想见他,三天后,来这个地方。”

    电话挂断了。

    毕克定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条短信里的地址。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地方,废弃的工业区。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父亲。

    他还活着。

    被困在一个地方。

    出不来。

    毕克定握紧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很浓,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只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笑媚娟。

    “毕克定,我刚才收到消息,”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有人发现,三十年前消失的那个人,最近又出现了。”

    毕克定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哪儿?”

    “不知道。但有人说,他就在这座城市里。”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笑媚娟,你相信命运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毕克定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然闪烁。

    可他心里,那盏灯,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第一百一十章 暗夜追踪

    凌晨两点,毕克定仍然站在窗前。

    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远处的天际线融进夜色,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像浮在黑暗海面上的渔火。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握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二十多年来,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关于“母亲”的东西。而现在,有人告诉他,父亲还活着。

    父亲。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孤儿院里别的孩子会偷偷哭着想爸妈,他从来不哭。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想多了,就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抱着枕头哭到半夜。可哭有什么用?爸妈又不会回来。

    所以他学会了不想。

    学会了假装自己不需要。

    学会了用冷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这层壳被人敲开了一道缝。

    他低头看着照片,看着那个女人,忽然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不要我?

    可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好,拿起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地址还在——城北废弃工业区,三号仓库。

    他打开地图,放大那个位置。那一片是八十年代的旧厂区,九十年代破产后就荒了,二十多年没人管。最近的城市更新规划也没覆盖到那里,因为产权纠纷太多,政府懒得碰。

    这种地方,最适合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也最适合——杀人灭口。

    毕克定盯着那个红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对方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三十年了,现在才出现?

    如果是假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沈万山说的话——“你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人,终于要出手了吗?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号码。

    “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来。”

    毕克定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这种桥段,他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一个人去,十有八九回不来。可他没得选。

    如果那个人真是他父亲,他必须去。

    如果是假的,他也必须去——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枪。

    这是神启卷轴解锁的权限之一——紧急情况下,可以调用财团的安保资源。这把枪就是财团的人送来的,附带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一个紧急呼叫装置。他从来没想过会用上,现在——

    他把枪别在腰后,把定位器塞进鞋底,把紧急呼叫装置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挂在城市上空,又大又圆,像一只眼睛。

    他看着那只眼睛,轻声说:

    “爸,等我。”

    ---

    凌晨三点半,毕克定的车驶出市区。

    越往北走,路灯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面的一小片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从居民楼变成仓库,从仓库变成废墟,最后连废墟都没了,只剩荒草和黑影。

    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毕克定放慢车速,关掉大灯,只留示廓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公里。

    一公里。

    导航说:“目的地在您右侧。”

    毕克定停下车,熄火,坐在黑暗里等了几分钟,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很冷,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前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建筑,借着月光能看出轮廓——高高低低的厂房,坍塌的烟囱,还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像一堆死去的钢铁巨兽。

    三号仓库在最里面。

    毕克定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脚下不时踩到什么,可能是砖头,可能是碎玻璃,咯吱咯吱响。他没开手电,怕暴露位置,就那么摸着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栋巨大的建筑。

    那应该是仓库。门很高,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铁门,半开着,露一条黑漆漆的缝。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借着月光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三号库。

    毕克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出手机,想照一下,又犹豫了。

    万一里面有人,亮光就是靶子。

    他把手机收起来,贴着墙,慢慢摸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化学品味,呛得人想咳嗽。他忍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脚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

    他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声音。

    “来了?”

    毕克定的心猛地一跳。

    那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情绪。

    他定了定神,问:“你是谁?”

    “你不是想见你父亲吗?”那个声音说,“往前走。”

    毕克定没有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不信,可以走。没人拦你。”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黑。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忽然,他眼前亮起一束光。

    是手电。

    从仓库深处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眯着眼往前看。

    光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大衣,看不清脸。

    “毕克定。”那个人说,“你终于来了。”

    毕克定盯着那团光后面的黑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是……”

    那个人慢慢放下手电,让光不再直射他的眼睛。

    光从侧面照过去,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毕克定看着那张脸,呼吸停住了。

    那五官,那轮廓,那眉眼——

    和沈万山书柜里那张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也一模一样。

    只是更老,更憔悴,眼角眉梢刻满岁月的痕迹。

    “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尽的苦涩和欣慰。

    “二十八年了,”他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毕克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象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小时候梦见父亲来接他,他扑进那个陌生人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长大后再也不做梦,告诉自己不需要。

    可现在,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只是那么站着,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要我?”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没有选择。”

    毕克定的眼眶红了。

    没有选择。

    这四个字,他等了二十八年。

    “有人要杀你。”那个人继续说,“你出生那天,他们就盯上了咱们家。你妈为了保护你,把你送到孤儿院门口,自己引开了那些人——”

    他顿了顿。

    “她再也没有回来。”

    毕克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原来不是不要他。

    是保不住他。

    “那些人是谁?”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不该知道。”

    “我已经卷进来了。”毕克定说,“你不告诉我,我一样逃不掉。”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毕克定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有力。

    “你长大了。”他说,“比我预想的,要好。”

    毕克定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三十年,在哪儿?”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仓库深处。

    “有人来了。”

    毕克定一愣。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忽然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束强光从门口的方向射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毕克定猛地转身,护在父亲面前。

    光里,走出一个人。

    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沈万山。

    “毕先生,”他说,“好久不见。”

    毕克定的父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沈,你还是找到了。”

    沈万山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云山,”他说,“三十年。我找了你三十年。”

    毕克定愣住了。

    云山。

    毕云山。

    他父亲。

    “你为什么要找他?”毕克定问。

    沈万山看着他,笑了。

    “因为,”他说,“有些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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