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知道账上有多少钱,很奇怪吗?”毕克定看着他,“徐总监,顺便问一句,你儿子在瑞士银行的那个账户,最近好像很活跃?”
徐志安的脸瞬间煞白。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里带着恐惧。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公司的机密,还知道他们的私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各位,”毕克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理解你们的不安。突然换老板,谁都会不适应。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两点:第一,财团姓毕,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第二,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做好本职工作,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做到了,你们还是财团的高管,待遇只会更好。做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低下了头。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毕克定直起身,“三天后,我要看到各部门的详细执行方案。散会。”
五个人默默地收拾文件,陆续离开。最后走的是科技产业部的孙浩然,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担忧。
等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毕克定和林远之。
林远之关上门,走到毕克定身边:“刚才那一手,很漂亮。但也很危险。这些人在财团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你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反扑的。”
“我知道。”毕克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但我不逼他们,他们就会把我架空。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快刀斩乱麻。”
“陈婉婷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林远之问,“新加坡那个项目,连我都不知道有问题。”
毕克定没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卷轴提供的“深度信息”权限吧?今天早上,他花了半个小时查看这六个人的资料,结果触目惊心——贪污、挪用公款、利益输送、私生活混乱...这些所谓的“元老”,没一个干净的。
“我有我的渠道。”毕克定含糊地说,“林助理,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组建一个专门的审计团队,彻查财团过去五年的所有账目。第二,物色一批年轻的、有能力的管理人才,准备替换那些不听话的老家伙。第三,联系几家国际顶尖的咨询公司,我要一份详细的行业分析报告。”
林远之快速记下:“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会很大。”
“动静大才好。”毕克定转身看着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毕氏财团换天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远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你祖父狠。”
“因为我没得选。”毕克定说,“我祖父用了三十年建立起这个商业帝国,我父亲没能守住,现在轮到我了。如果我不狠,这个帝国就会被人瓜分,连渣都不剩。”
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手写的数字:5000亿。
那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五年内,把财团的市值做到五千亿。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因为...卷轴。
昨天晚上,拍下那对瓷瓶后,卷轴除了解锁“深度信息”权限,还发布了一个新任务:“一年内,将财团市值提升百分之五十。任务奖励:解锁‘预知未来’权限(初级)。”
预知未来。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萦绕在毕克定心头。如果真能预知未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提前知道哪个股票会涨,哪个行业会火,哪个公司会倒闭。意味着他在商场上将立于不败之地。
但前提是,他必须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毕氏财团现在的市值大约是三千亿,提升百分之五十,就是四千五百亿。一年时间,增加一千五百亿。
“林助理,”毕克定合上计划书,“帮我约一下‘天启科技’的创始人,明天下午,我要见他。”
“天启科技?”林远之想了想,“那家做人工智能芯片的初创公司?我听说他们最近资金链很紧张,快要撑不下去了。”
“对,就是他们。”毕克定说,“我查过了,他们的技术很前沿,只是缺乏资金和市场。如果投资他们,可能会成为财团转型的第一个突破口。”
“但风险很大。”林远之提醒,“人工智能芯片这个赛道,已经挤满了巨头。英特尔、英伟达、AMD...天启科技凭什么和他们竞争?”
“凭他们的技术是下一代。”毕克定说,“具体的明天见面聊。你先去安排吧。”
林远之点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毕克定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一切都变得很小——车像玩具,人像蚂蚁,高楼像积木。这就是权力的视角,俯瞰众生,掌控一切。
但他知道,这个位置并不好坐。下面那些“蚂蚁”,随时可能爬上来把他咬死。刚才会议室里那六个人,只是第一波。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竞争对手、政府官员、媒体记者,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对毕氏财团虎视眈眈的神秘势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毕克定拿出来一看,是孔雪娇发来的短信:“昨晚是我不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毕克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删除键。
老地方?他们哪有什么老地方。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他租的那个破出租屋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以前他没钱,只能请她吃麻辣烫,她每次都嫌不干净,但为了不伤他自尊,还是硬着头皮吃。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边的墙上挂着毕家历代掌舵人的画像,从民国时期的毕老爷子,到改革开放后的毕天擎,每一张脸都严肃而威严。
毕克定在一幅画像前停下。那是他“父亲”毕明远的画像,画得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笑容温和,眼睛里却有一丝忧郁。
按照卷轴提供的资料,毕明远是在他出生前三个月“病逝”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但他总觉得不对劲——一个三十岁的健康男人,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而且,他“母亲”在他出生后就消失了,卷轴上关于她的信息几乎是空白。
毕家,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毕克定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看到他都会恭敬地鞠躬:“毕总好。”
毕克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出大门。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他正要上车,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毕克定!”
他转头,看到孔雪娇站在马路对面,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没回。”
“我看到了。”毕克定说,“然后删了。”
孔雪娇的脸色一白:“你...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毕克定说,“我只是不在乎了。孔雪娇,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不信!”孔雪娇抓住他的手臂,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生气,气我当初离开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毕克定看着她脸上的泪,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如果是半个月前,看到她的眼泪,他可能会心软。但现在,不会了。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很冷:“孔雪娇,你爱的不是我,是钱。以前我没钱,所以你离开我。现在我有钱了,你又回来找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真心的?”
“我不是...”
“别说了。”毕克定打断她,“给自己留点尊严吧。陈少峰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去找他吧,别再来烦我。”
他转身上车,关上车门。透过车窗,他看到孔雪娇站在原地,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司机问:“毕总,去哪?”
“回公寓。”毕克定闭上眼睛。
车开动了。后视镜里,孔雪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毕克定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人的梦想和欲望。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转个身就能遇见不想见的人。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还很长,很长。
而孔雪娇,只是这条路上,第一个被他甩在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