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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金融中心,顶楼的旋转餐厅今晚不对外开放。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游轮拖着彩色的光带缓缓驶过,对岸外滩的建筑群灯火辉煌,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但餐厅里没有人欣赏这些。三十几张圆桌摆满了整个大厅,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为宾客斟酒。
这是沪上商会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能收到邀请函的,不是商界大佬就是政界名流,再不然就是那些传承几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酒杯轻碰间交换着利益与信息,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古龙水和权力的味道。
毕克定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整理了一下领结。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面料考究,是财团专属裁缝花了三天时间赶制出来的。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低调却不失贵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和半个月前那个被房东追着骂的穷小子判若两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套行头下面,那颗心跳得有多快。
“紧张?”身旁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毕克定转头,看到财团的特别助理林远之正微笑着看着他。林远之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是毕克定接手财团后分配给他的“引路人”。
“有一点。”毕克定没有掩饰,“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很正常。”林远之递给他一杯香槟,“我第一次参加时,手心全是汗,差点把酒杯摔了。记住,今晚你不需要多说话,多看,多听,认认人就好。你是毕家的继承人,这一点就够了。”
毕克定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香槟的味道很复杂,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果香和一丝微酸。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连便利店最便宜的啤酒都舍不得买,现在却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香槟,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走吧。”林远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两人走进宴会厅。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毕克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谁知道是不是哪个老家伙的私生子?
“这位是毕克定,毕先生。”林远之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足够清晰,“毕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哗——”
低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漾开。毕克定看到几个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几个年轻人的表情则带着明显的嫉妒。他挺直背脊,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看吧,尽管看吧,半个月前你们连我的名字都懒得记。
“克定,这位是王会长,沪上商会的会长。”林远之引着他走到一个白发老者面前。
王会长大约六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中式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他上下打量了毕克定几眼,点了点头:“年轻人,不错。你父亲...哦不,你祖父,当年和我有过几面之缘。”
毕克定知道这是在试探他。按照卷轴提供的信息,毕氏财团上一任掌舵人、也就是他名义上的“祖父”毕天擎,已经在五年前“意外身亡”,死因成谜。而他的“父亲”毕明远,则在他出生前就“病逝”了。
“祖父生前常提起您。”毕克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说您是沪上商界的定海神针。”
王会长笑了,笑容里多了一丝满意:“老了,不中用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接下来的一小时,毕克定像个人形木偶一样,跟着林远之和王会长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他见了地产大亨、金融巨鳄、科技新贵,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那是军方的代表。每个人都对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热情,但毕克定能感觉到,那热情底下是冰冷的算计。
“毕先生这么年轻,不知对哪个行业感兴趣?”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问,他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姓赵。
“还在学习。”毕克定回答得很谨慎。
“学习好啊。”赵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年轻人就该多学。不像我家那小子,就知道玩跑车泡妞,不成器。”
话是这么说,但毕克定听出了话里的炫耀——你看,我儿子能玩跑车,你有吗?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转完一圈,王会长被人叫走了。林远之对毕克定说:“你自己转转,我去处理点事。记住,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毕克定点点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他需要喘口气,这一圈下来,脸都笑僵了。他端起酒杯,假装欣赏窗外的夜景,实际上是在观察宴会厅里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卷轴提供的“人脉数据库”在脑海中自动调取信息——这个人是做海运的,最近资金链紧张;那个人是科技公司的CEO,正在寻求B轮融资;那边那个年轻女人是某位高官的女儿,未婚...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宴会厅的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靥如花。
是孔雪娇。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开衩到大腿,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挽着的男人大约三十岁,油头粉面,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毕克定的手猛地握紧了酒杯。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按照卷轴的信息,孔雪娇现在的“男友”叫陈少峰,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有点小钱,但绝对够不上今晚这种场合的门槛。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孔雪娇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孔雪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几秒钟后,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眼神从震惊变成慌乱,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嫉妒和怨恨的情绪。
她低声对陈少峰说了句什么,陈少峰也转过头来,看到毕克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毕克定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香槟。酒已经温了,味道有些腻。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种人不值得。
但心里那股火,还是烧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女人可以穿着昂贵的礼服,挽着男人的手臂,在这种地方谈笑风生?而他半个月前,还因为她的一句“烂泥扶不上墙”,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夜?
“哟,这不是毕大少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毕克定抬头,看到陈少峰已经搂着孔雪娇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显然是他的跟班。
“陈少。”毕克定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不敢当不敢当。”陈少峰嘴上这么说,下巴却抬得很高,“毕大少现在可是财团继承人,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哪敢让您叫一声‘少’。”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孔雪娇低着头,不敢看毕克定,但她的手紧紧抓着陈少峰的手臂,指节发白。
“陈少说笑了。”毕克定脸上没什么表情,“都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没什么高低贵贱。”
“慈善?”陈少峰夸张地笑了,“对对对,慈善。毕大少这么有爱心,今晚准备捐多少啊?我可听说,今晚的拍品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一幅画也要五十万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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