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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死死地盯着陈风，那双因为极度激动而充血的眸子，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看穿。
“韩王的全族……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一个不差，全都在南翼大营。”
陈风的回答，平静而淡漠。
他指了指殿外，屠刚和章虎正押着一群衣着华贵，却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曾与陈风有过一面之缘的九公子，韩非。
蒙武的目光，从那些惊恐的王子、公主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韩非那张灰败的脸上。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与伦比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身经百战，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将，在这一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住陈风的肩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几乎要将陈风的骨头捏碎。
“好！好小子！”
“你真是……真是寡人……不！你真是老夫的福星啊！”
他语无伦次，心中的那块巨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地。
灭国之功，终于圆满！
“恬儿！”
蒙武猛地回头，对着一旁同样处在巨大震撼中的蒙恬，厉声下令。
“还愣着做什么？！立刻！亲笔写奏折！”
“将陈风此番，预判敌机，设伏斩君，擒其王族，力挽狂澜的旷世奇功，一字不差，完完整整的，八百里加急，上报王上！”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老夫要让王上，让满朝文武，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大秦，出了一个怎样的绝世妖孽！”
“是！父亲！”
蒙恬重重抱拳，他看向陈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欣赏、感激，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陈风。”
蒙武再次看向陈风，那张老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亲近。
“你放心，此等泼天大功，老夫，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大秦的军功体系，向来公正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此番功劳，封侯拜将，亦非不可能！”
“末将，多谢老将军。”
陈风躬身一拜，神态依旧从容。
他当然相信大秦的军功体系。
因为这套体系的最终解释权，掌握在那个他即将要去见的，雄才大略的君王手中。
而他相信，那位君王，绝不会吝啬对自己的赏赐。
“来人！”
蒙武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将韩王族裔及百官，尽数押送咸阳，听候王上发落！”
“诺！”
随着一声令下，这场席卷了整个韩国的灭国之战，终于落下了它最后的帷幕。
新郑城内，残存的抵抗被迅速肃清。
无数的秦军士卒，冲上街头，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欢呼着，咆哮着。
“大秦万胜！”
“王上万年！”
“灭韩！灭韩！灭韩！”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整座古老的都城，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人群之中，韩非身披枷锁，被两名秦军士卒押解着，缓缓而行。
他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那些秦军士卒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狂热与骄傲。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被无数将领簇拥在中央，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年轻身影之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咸阳，他与李斯的那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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