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策马而行。
他便是此次灭韩之战的主将蒙恬。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同样身披甲胄，但面容更显苍老，眼神却愈发锐利如鹰的老将。
正是蒙恬的父亲，大秦宿将，蒙武。
此次出征，他并未担任任何职务，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随军而来。
他要亲眼看一看，自己这个被王上寄予厚望的儿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他要看一看，他究竟能否担起，这灭国之战的赫赫军威。
“恬儿。”
蒙武看着前方那纪律严明，军容鼎盛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语气却依旧平淡。
“治军之道，你已得其精髓。”
“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再精锐的士卒，也需要一员能审时度势，敢于决断的悍将，去撕开敌人的防线。”
“你派出的先锋千夫长庞猛，虽作战勇猛，但性情刚愎，恐非大将之才。”
蒙恬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担忧。
他平静的回答：“父亲教诲的是。”
“但，孩儿相信，我大秦的军队之中，从不缺少真正的勇士。”
“是龙是蛇，战场之上，自见分晓。”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际。
“报——！”
一名负责前出侦察的斥候，如同一阵旋风般，从远处疾驰而来。
他浑身浴血，坐下的战马，也已是口吐白沫，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并拼尽了全力赶路。
但他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喜悦。
“启禀将军！”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前线大捷！”
“先锋营大破韩军前哨大营，阵斩敌将，大获全胜！”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用血布包裹的竹简，高高举起。
蒙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当他的目光，落在竹简上的内容时。
即便是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也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握着竹简的手，甚至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旁的蒙武，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怎么？伤亡很大？”
在他看来，先锋营虽然能胜，但面对韩军上万人的前哨大营，必然是一场惨烈的血战，伤亡，绝不会小。
蒙恬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将那卷竹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干涩。
“父亲。”
“先锋营，胜了。”
“以不到千人之伤亡，全歼韩军前哨大营，一万两千三百人。”
“什么？！”
饶是蒙武身经百战，听到这个战损比，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到一千，换一万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利了。
这是碾压！是屠杀！
“好！好一个庞猛！”
蒙武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他忍不住抚掌大笑。
“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此等战绩，堪称奇功！此战之后，我必亲自向王上，为他请功！”
“来人，快将此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
他兴奋的下达着命令，仿佛已经看到了韩国覆灭，大秦一统天下的辉煌未来。
然而，蒙恬却摇了摇头。
他打断了父亲的命令，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
“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或许猜错了。”
“此战的关键，并非庞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