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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古剑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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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帷帽被余波撕得粉碎,露出苍白面容与唇角血迹。

    他指背在骨环上连刮三次,鲸齿低叩,才将翻涌的气血压下。

    “再慢一瞬……便灰飞烟灭。”

    回身望去,玄冥宫方向,那道冲天火浪仍未消散,空间裂缝像黑色闪电,在远端天空扭曲跳动。

    他深吸一口寒气,眸中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杀意与余悸交织,最终化作一声低哑冷笑——

    “王珂……底牌已现,下一剑,你挥得动么?”雾风猎猎,吹起他破碎衣角,像一面才从火狱里捡回的旗。

    远处,数道强横灵压正破空而来——

    玄霄子、寒漠生、陵千重、陆乘渊……

    更远处,王珂的怒火,亦在逼近。

    陆仁抹去唇角血迹,掌心月纹亮起,幽绿鲸影悄然浮现——

    “来吧,看看谁先葬在这万兽山下。”

    灰雾如浪,自西北天际滚滚而来。

    陆仁脚踏月影,身形几乎贴地而行,帷帽破碎,黑发被逆风拉成直线,却不敢停顿半息——

    百里之外,那几道强横灵压已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阴魋宫轮廓很快出现在雾海尽头——

    与玄冥宫的冰蓝、爞宫的赤红不同,西北角整座宫殿裹在漆黑龙卷之中。

    风墙高百丈,瓦片皆是黑铁铸成,被风刃切割得火星四溅;宫门未现,先闻风啸,像万鬼同时尖笑,刺得人耳膜生疼。

    门前石碑半埋风沙,只露出“阴魋”二字,字迹被风刃削得锋芒毕露,仿佛随时会脱碑飞出。

    陆仁按落遁光,距风墙尚有百丈,已被风压逼得衣袍猎猎。

    他深吸一口寒雾,指背在骨环上轻刮——

    “叮。”

    一缕幽绿月纹渗出,像海草探入风墙,神念随之传入:“飞魉,我欲入宫,可否一谈?”

    回应他的,是骤然暴涨的风暴!

    轰——

    黑风炸裂,无数风刃化作漆黑羽刀,自龙卷内激射而出,每一柄都拖着空间裂缝,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羽刀未至,地面已被切出纵横沟壑,赤岩如豆腐般崩碎。

    陆仁脸色微变,月影幕瞬间展开,身形急退。

    风刃追着他劈来,留影被切成碎片,真身已在三十丈外,袖口仍被削去一角,露出苍白手臂,血线瞬现。

    “谈?人类,只配做风料!”

    风暴深处,一道神念炸响,声音如刀片互刮,带着暴戾的嘲讽。

    紧接着,龙卷中央浮现一双碧绿巨瞳,瞳仁竖成细缝,像两盏幽冥灯,照得陆仁皮肤发青。

    风压再涨,百丈之内,空气被抽空,连灵力流转都变得滞涩。

    陆仁被迫再退十丈,心中暗骂:“火爆性子……比赤魑还难缠。”

    念头未落,身后雾海忽然裂开,数道遁光鱼贯而出——

    青光一闪,陆乘渊狐眼含笑,折扇轻摇;灰影凝实,玄霄子鹤发微扬,神色温润;寒漠生疤痕冷白,灰白眸子扫过风墙,像冰锥点过铁面;陵千重白衣猎猎,长剑未出,剑息已割得黑风发出“嗤嗤”哀鸣;陵百川、陵轻舟一左一右,水龙与雷光悄然盘踞。

    只片刻功夫,追兵齐聚,目光齐刷刷落在陆仁背影——

    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腰际那只储物袋上那里,藏着两枚玉牌,是开启中心宫殿的唯一钥匙。

    玄霄子率先踏前一步,声音温润如玉,却裹着不容拒绝的灵压:“陆小友,我等并无恶意。只需你以玉牌开启中心宫门禁制,便可同入寻宝,各凭机缘,如何?”

    他话音未落,远处雾海忽起赤金火浪,一道阴冷声音穿透风暴——

    “怎么?想把我煌国排除在外?”

    火浪翻滚,火鸦杖老者、冰鸾老妪并肩而出,王珂踏火而行,火袍焦黑,眼角朱砂痣却红得刺目,像两粒随时会爆裂的火种。

    他目光穿过众人,直锁陆仁,杀意滔天,却因灵器反噬而气息虚浮,不得不强压怒火。

    玄霄子眼底微闪,立刻打圆场,朝火鸦杖老者拱手:“煌国道友说笑了。贫道提议:一同入殿,争斗暂且搁置,宝物归属……各凭本事。”

    火鸦杖老者轻抚杖头火鸦,目光扫过陵国众人,最终落在王珂脸上,低语:“少宗,大局为重。”

    王珂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终究冷哼一声,偏过头去,默认了提议。

    陵千重白衣微扬,长剑归鞘,声音如寒铁:“可。”

    玄霄子微微一笑,转向风暴前的玄袍青年,温声道:“陆小友,诸位皆已应允,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在陆仁身上。

    那一瞬,风墙呼啸、火浪翻滚、剑息暗伏——

    只要他吐出一个“不”字,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帷帽阴影下,陆仁指腹在骨环上轻轻摩挲,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像两口被海水磨钝、却随时可出鞘的刀。

    他抬眼,眸光穿过众人,落在风暴深处那双碧绿巨瞳上,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既然诸位都愿言和……”

    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陆仁,岂敢不从?”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翻,两枚玉牌同时浮现——

    赤焰、苍寒、两色光柱冲霄而起,将漆黑风墙照得一片通明。

    飞魉在风暴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像不甘,又像……臣服。

    风暴边缘,风刃尖啸。

    陆仁却忽然收了月影幕,玄袍猎猎作响中,他抬手解下储物袋,掌心一翻——

    “叮!”

    赤焰与苍寒两枚玉牌悬于空中,火息与霜光交映,将众修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陆仁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只取了两宫,爞宫、玄冥宫各一。中心宫殿的宝物……我放弃。只求诸位,放我一条生路。”

    说话间,他指尖轻弹,两枚玉牌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掠向陵千重,一道飘向火鸦杖老者。

    自己则脚踏月影,朝第三个方向——西北阴魋宫,缓缓后退。

    王珂怒火中烧,朱砂痣几乎滴出血,刚欲开口,火鸦杖老者抬手拦住,传音入密:“少宗,大局为重!玉牌已到手,杀他……随时可杀。”

    王珂咬牙,火袍猎猎,终究冷哼:“今日留你!再见面——定斩不饶!”

    陵千重接过玉牌,指腹摩挲“焰”字,目光幽深,没有追击。

    陆乘渊折扇轻摇,忽地一笑,掌心一翻,第三枚灰白骨牌浮现:“白魋宫所得,凑个热闹。”

    说罢,也抛向空中。

    瞬间,三牌齐聚,众修目光炽热,哪还顾得上陆仁?

    遁光如蝗,直扑玉牌汇聚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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