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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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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剑锋扫过六截枯枝——

    “要战,可以。”

    “踏过沉剑谷九重石阶,再开口。”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锵!”

    九重石阶同时亮起青湛剑纹,剑纹如春水,却带着不容践踏的森寒,一路铺到王珂脚下。

    王珂眼角朱砂痣终于彻底暗下,像一粒将坠未坠的血星,被剑意悬在指尖。

    他盯着沈抱剑,又盯向陆仁——

    “十息。”

    “十息之后,我踏阶。”

    “届时——”

    他声音低哑,像火舌在砾石上拖过,带着扭曲的快意:“剑断,人亡。”

    陆仁垂眸,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鲸齿低叩,像替自己,也替沉剑谷,敲响下一程杀钟。

    十息倒计时——

    霜草低头,晨钟噤声,六道火息与三道剑意,在九重石阶上,无声对撞。

    十息——

    最后一缕晨雾被剑意绞碎,石阶上霜草同时低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按向地面。

    王珂脚尖已抬起,火袍下摆扬起,朱砂痣亮得近乎妖异;沈抱剑指尖剑纹澄澈如春水,却蓄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六道火息、三道剑意,在同一寸虚空里对撞,爆出细若蚊足的赤银电火,噼啪作响。

    就在此时——

    轰————!

    天幕之上,一声巨响如万鼓齐擂,震得沉剑谷九重石阶同时跳起半寸。

    所有混沌修士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千丈巨手当空按下,丹海灵池瞬间低伏——极丹威压,跨千里而至!

    云层被撕开两道圆环状空洞,一金一青,边缘雷火游走,却不见人影。

    唯有声音,自九天垂落,带着焚天煮海的炽烈,又含冰封万里的森寒——

    “权倾,方才你那一记‘倾天指’偏了三寸,若非本皇横掌截下,沉剑谷的山门已化作飞灰。”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却如大日坠地,震得青冥子面色煞白,掌心极阳火纹被压得只剩豆大。

    另一道声音紧随,清冷如月下寒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睥睨——

    “焱皇,你的弟子越境欺人,六对一,极丹脸皮都不要了?本座替晚辈出手,略施薄惩,合情合理。”

    “哼!”焱皇声音里带着火舌舔铁的嗤啦声,“小辈之争,有约在先——极丹之上,不可插手。权倾,你违约。”

    “违约?”权倾轻笑,笑声所过之处,松柏低垂,霜草结霜,“本座只动了一根手指,尚未违约。倒是你焱皇,若再纵容弟子,本座不介意再动第二根。”

    两句对话,相隔千里,却如在众人耳畔炸响。

    王珂眼角朱砂痣被压得血色尽褪,火袍紧贴肌肤,像被冰水浇透;沈抱剑指尖剑纹悄然收敛,春水化寒潭,抱拳朝天,一言不发。

    焱皇似轻叹一声,火息里带着慵懒的威严——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权倾,你若不服,半月后‘天炉峰’上,本皇与你煮茶论理。”

    权倾冷哼,声音渐远,只留一句——

    “奉陪到底。”

    千里威压,倏然而收。

    云层空洞缓缓合拢,阳光重新洒落,却像被刀削过一层,惨白得刺眼。

    石阶上,六道火息同时熄灭。

    王珂指尖在断剑火脉上轻轻一抚,火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盯着陆仁,眼底血丝密布,却终究转身——

    “走。”

    赤金长虹率先掠起,青冥子、焚沧等人紧随其后,像六只被掐灭火苗的鸦,无声没入晨空。

    风,重新流动。

    沈抱剑收势,麻衣古拙,朝天空遥遥一礼,而后转身,目光落在陆仁脸上——

    “阎苍老友曾传书,提及望陵城一战——道友以一敌二,逼退玄羽族,救下满城凡人。”

    “沈某,代沉剑谷谢过。”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剑修特有的铿锵,像一柄才归鞘仍带余温的剑。

    陆仁抱拳,指尖尚在微颤,声音沙哑却平静——

    “侥幸而已,阎长老谬赞。”

    沈抱剑看他面色透明如冰,眉心月纹黯淡欲熄,不再多言,侧身抬手——

    “沉剑谷,欠道友一次。”

    “请——”

    青衫女修柳寒烟抬手,剑光化作一条青湛虹桥,自山门铺向深处。

    黑衣少年顾无常指尖一点,剑纹凝成一朵朵青花,在桥沿次第绽放,替客人驱散最后一丝腐雾寒意。

    ……

    谷内,后山。

    松涛如剑,石径蜿蜒,一座天然洞府嵌在崖壁,门前青藤倒挂,剑意暗隐。

    沈抱剑亲自引路,指尖一点,石门无声自开——

    “此处‘听潮洞’,谷中灵眼,剑息温养,最适合疗伤。”

    “这些丹药——”

    他递来一只青玉匣,匣内三粒“沉元剑丹”,丹表剑纹流转,像三柄才缩成寸许的春水小剑。

    “每日一粒,可稳灵池,亦可护经脉。”

    陆仁接过,指尖触到剑丹微凉,心底却升起一丝久违暖意——

    “多谢沈剑主。”

    沈抱剑点头,目光在他骨环上一掠而过,未多问,只道——

    “十日后,谷中‘洗剑池’开,道友若有意,可来一观。”

    说罢,他转身离去,麻衣背影被松涛淹没,像一柄才归鞘的剑,渐渐隐入山林。

    洞府内,夜明珠柔光洒落,照在石榻、蒲团、一泓小小灵泉。

    陆仁盘膝坐下,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鲸影缩成尺许,蜷在月池底,九星斑纹逐一暗淡,像九只终于肯阖目的冷眼。

    他倒出第一粒沉元剑丹,入口——

    剑息化春泉,沿经脉潺潺流过,所过之处,腐雾灼痕、精血裂痕,被温柔抚平。

    幽绿月纹重新亮起,却不再带毒火焦躁,而如月下寒潭,深而静。

    陆仁长吐一口气,吐出的却是淡淡银雾,雾中剑意流转,在洞顶凝成一弯新月,久久不散。

    洞府外,松涛如潮,剑息如风。

    他阖上眼,将下一程杀机与机缘,一并藏进骨环最深处。

    此刻陆仁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恢复灵力,至于其他的事都可暂放,不过刚刚天空之中的威压让陆仁感到了从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那威压就是比混沌更高的境界,极丹境界。

    鲸齿轻叩,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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