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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血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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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舍身符”,符纹离指即涨,化作一面冰晶骨墙,墙内浮出无数细小“舍”字,每一字皆是他三十年苦修凝成的精魄。

    骨墙轰然坠落,将魔影冻在原地——血雾被冰晶瞬间锁死,像一团被按进冰湖的红墨。

    “一息!”水浴峰嘶吼,唇角被寒气撕裂,血珠尚在下巴,便先冻成冰坠。

    陆仁脚尖一点——

    月影遁·第四重!

    留影被冰墙冻碎,真身已闪现至魔影头顶,指背在骨环上狠狠一刮——

    “叮!”

    鲸齿尽数张开,月池水面“咚”地降下三成!

    幽绿毒火与银黑灵液同时离体,在空中凝成一柄“玄冰逆火刃·第四式”——

    “月影——一刀!”

    刃长十丈,冰火双色绞成一股,刃尖却是一道幽绿月影,像一条被海水磨钝的獠牙,对准魔影胸腔那截“人骨内核”——

    斩!

    “噗!!!”

    冰刃透骨,火舌噬魂,月影顺着骨缝钻入——

    魔影发出一声非人尖啸,啸声如万鬼同哭,震得整座大殿“瞳纹”同时爆裂!

    血雾从冰晶缝隙内喷涌,却在空中被月影反向吞噬——

    幽绿毒火顺着血线一路焚进内核,发出“嗤嗤”油炸声;银黑灵液将碎骨磨成齑粉,再被鲸口一口吞尽。

    三息后,尖啸戛然而止。

    冰晶骨墙“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霜雪;雪内最后一缕血雾,被月影轻轻卷走,像被夜色擦去的墨迹。

    殿内死寂。

    水浴峰单膝跪地,指背在地面划出长长冰痕,才勉强撑住身形;他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骇然:“……死了?”

    陆仁同样跪倒,铜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黯淡如豆,玄袍下摆被血煞与冷汗浸透,像一面才从水里捞出的旗。

    他低低喘息,声音沙哑得仿佛刀在砾石上拖过:“……死了。”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相撞——

    警惕、疲惫、却都带着同样的余悸:——若非联手,今日死的就是自己。

    水浴峰先开口,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鼎内之物,我只要你之前那三成。”

    陆仁指腹在骨环上轻轻一刮,鲸齿低叩,像在替他回答:“……成交。”

    殿外,寒火玉阶尽头,霜火重新亮起,像巨兽重新睁眼。

    而鼎盖缝隙内,淡金雾丝再次溢出——

    这一次,不再带杀气,只带着诱人的腥甜。

    鼎心余烟未散,血雾还浮在半空,像一层不肯落地的红纱。

    灰羽修士立在十丈外的寒火玉阶上,黄瘦面颊先是一片死白,继而慢慢浮起两团异样的潮红。他眼看陆仁与水浴峰双双跪地、气息萎顿,嘴角一点点扯开,发出“嗬嗬”的哑笑,像锈刀刮过铁鞘。

    “两位道友好一副狼狈模样。”

    他一步踏出,灰羽大氅扬起,风鸦壶悬在头顶,壶嘴朝下,滴滴答答落下灰色风油。那油落在玉地,竟蚀出蜂窝小孔,升起的烟像死鸦的哀鸣。

    “辛苦半日,倒替我做了嫁衣。”

    水浴峰单膝下的冰面“咔嚓”一声蔓延蛛网,他抬眼,眸底血丝与冰晶交织,声音沙哑却带着凌冽:“灰羽,莫做蠢事!”

    陆仁更直接,指腹在骨环上狠狠一刮——“叮!”却只剩一缕幽绿火星,摇摇欲坠;月池干涸,鲸影缩成寸许,再榨不出半滴灵液。

    他嘶声低喝:“难道你想——”

    话音未落,灰羽已化作一道灰黑风虹,直扑鼎盖。半空里,他双臂张开,十指凝成十根风针,针尖“风”字古篆闪着幽青,像十只饥饿鸦喙,对准那道半指宽的漆黑缝隙——

    “囊中物,自是强者居之!”

    狂笑未绝,缝隙内忽然“咕”地一声,像喉骨吞咽。紧接着,红影如潮,喷薄而出——

    那是一团由无数“血鸦”凝成的赤煞风暴:鸦身不过指长,却生满倒钩獠牙,眼孔空洞,滴着粘稠血珠。它们振翅发出“咔啦咔啦”骨擦声,甫一现身,大殿温度骤降,寒火玉砖表面瞬间蒙上一层蠕动血膜。

    灰羽的遁光首当其锋。

    第一只血鸦贴面掠过,他左颊皮肉便被撕下一长条,血线尚未来得及溅开,已被鸦群分食;第二只、第三只……鸦群化作赤色龙卷,将他整个人裹在核心。风针崩散,灰羽大氅的布片像灰蝶四散,又被鸦吻碾成齑粉。

    “救——!”

    惨叫只吐出一半,便被“咔咔”骨裂声盖过——那是数十只血鸦同时啃咬胸腔的动静。半息后,鸦群“轰”地炸开,原地只剩一具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架,连骨髓都被吸干;骨架保持向前奔逃的姿势,“哗啦”一声散架,碎骨滚落玉阶,发出清脆碰撞。

    血鸦群意犹未尽,在空中一转,猩红小眼齐刷刷锁定陆仁与水浴峰。

    “走!”

    陆仁与水浴峰对视一瞬,皆在对方眼底看到同一字——逃!

    水浴峰并指如剑,一口冰蓝精血喷在地面,寒气凝成“冰梭”符纹,托着他倒射而出;所过之处,玉地凝霜,留下一条银白轨痕。

    陆仁更狠,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强行催动月影遁——

    第一重!

    留影留在原地,仍保持半跪姿势,肩背瞬间被鸦群覆盖;骨羽与血钩交错,“噗噗”啃肉声令人牙酸。

    第二重!

    真身已掠至十丈外,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因精血燃烧而亮得刺目,像裂开的翡翠。

    第三重!

    半空留下一道血虹,他整个人缩成一粒幽绿光丸,射向大殿一层入口。

    身后,血鸦群尖啸汇聚,竟凝成一只丈许高的“血鸦王”:双翼展开,翼下挂满滴血的骨架;它张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声浪震得寒火玉砖“噼啪”碎裂,化作漫天赤雨。

    “再快——”

    陆仁眼前已阵阵发黑,月池干涸带来的撕裂感,像有钝刀在丹田里来回拉锯。他抬手在骨环上狠狠一刮,“叮”的一声脆响,鲸影被迫再次张口——

    第四重·月影血遁!

    幽绿月影化作一条血线,贴着殿壁倒卷而上,所过之处,壁面“瞳纹”被生生刮灭,爆出幽蓝电屑。入口光门已在视野——那道嵌在寒火玉壁上的三丈裂缝,像巨兽闭合的唇。

    裂缝外,水浴峰同样狼狈:青袍下摆被鸦王翼梢扫中,瞬间蚀出半幅空洞;他反手掷出最后一粒“冰魄舍身符”,符纹在空中炸成漫天冰晶,短暂冻住鸦群,争取半息。

    “出口!”

    水浴峰低吼,身形化作冰蓝箭矢,抢先没入裂缝。

    陆仁紧随其后,血影一闪,穿过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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