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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玄冰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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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王宣,六头扑向殷十七。

    “大人救我——”

    殷十七尖叫,连滚带爬往王宣身后钻。

    王宣却一脚踹开他,火息爆涌,寒凰指刃连斩三头冰狼,碎冰溅在脸上,划出血口。

    狼王怒嗥,背刺冰刃“咔”地弹出,化作暴雨梨花,瞬间洞穿王宣右腿。

    血才溅出,便被寒毒凝成红冰。

    王宣惨叫,指刃乱挥,火息与冰毒交织,蒸出大片白雾。

    另一边,殷十七被六头冰狼围住,假混沌气息外放,却挡不住寒毒透骨,左臂“咔嚓”一声被狼吻咬断,血雾喷在冰壁,凝成一朵猩红冰花。

    他惨嚎着撞开狼群,连滚带爬冲出冰窟,消失在暗红岩道深处。

    陆仁悬于高空,玄袍猎猎,月影托着他,像一面冷眼旁观的风筝。

    他看着王宣的指刃越来越慢,寒毒自右腿爬向心脉,睫毛结霜,嘴唇青紫。

    最后一头冰狼瘦纵身跃起,狼吻大张,露出冰晶倒刺,对着王宣颈侧一口咬下——

    “噗!”

    血花刚溅起,便被冻成细碎红晶,叮然落地。

    王宣的惨叫卡在喉咙,化作一声含糊的“咯咯”。

    他仰面倒下,朱砂痣被冰屑覆盖,像一粒被雪埋住的朱砂扣。

    狼群低头,嗅了嗅尸体,确认再无玄冰气息,这才转身,拖着尾骨,缓缓隐入黑暗。

    冰窟重归死寂。

    只有殷十七断臂处遗留的血迹,还在岩壁上绽放着那朵猩红冰花,被寒气一点点撑开,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陆仁落回地面,足尖点在王宣尸身旁,目光淡淡扫过那张被寒毒扭曲的脸。

    “金线之内,一寸冰也是皇产?”

    他低语,声音像雪面擦过刀背,“可惜,皇产也保不了命。”

    骨环轻震,鲸齿张口,一缕月魄卷住王宣腰间的储物袋,扯回袖中。

    袋内,除了三百余中品灵石,还有一枚指甲盖大的“天极传音符”,符面尚有余温,正微微闪烁——

    显然,王宣死前已捏碎求救信号。

    陆仁指尖一弹,传音符化作赤金光点,被幽绿毒火一卷,烧成虚无。

    他转身,玄袍掠过冰台,像一柄才归鞘的月刃,未曾回头。

    冰窟之外,暗红岩道深处,隐约传来殷十七踉跄的脚步与痛苦喘息。

    陆仁抬步,幽蓝月影一闪,已越过那道金线,消失在来时的寒雾中。

    身后,千年玄冰被取走后留下的空洞,正被地脉热风一点点灌满,发出“呜呜”的空鸣——

    像谁在风里,轻轻喊了一声“利息”。

    千年玄冰落入储物袋的一瞬,冥鲸骨环猛地收紧,鲸齿轻叩腕骨,发出一声近乎愉悦的“叮”。

    幽蓝月池在丹田深处荡起三尺高的银浪,浪头拍下,幽绿毒火被压得“嗤嗤”低头。

    陆仁足尖点地,玄袍掠过冰窟裂口,寒气尚未来得及缠上他的睫毛,便被骨环吞吸一空。

    “一块玄冰,足抵十年苦修。”

    他深吸一口仍带火毒的暖风,却只觉胸腔一片清凉——那是玄冰火髓芯在袋中轻轻跳动,像一颗被月光捂热的心脏。

    兴奋在血管里噼啪作响,顺着脊背一路炸向天灵。

    “王珂把金线划得再死,也封不住运气。”

    陆仁低笑,瞳孔里两轮小月旋成两枚银绿漩涡,“既然让我捡到第一块,就有第二块、第三块……”

    可漩涡深处,也浮出一粒朱砂般的隐忧——

    王珂的“寒凰指”能熔砖成坑,若真撞个正着,他未必还能像今日这般“利息”了事。

    “速战速决,远遁千里。”

    幽蓝月影一闪,他沿着暗红岩道继续深入,像一柄贴地飞行的毒刃,把犹豫与回头路一并割断。

    地势渐低,岩壁由暗红转为银灰,裂缝里渗出幽蓝寒雾,雾中偶尔闪出冰晶逆刺,像巨兽口腔里的倒钩。

    火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割面如刀的寒风。

    骨环表面浮起一层细霜,鲸齿却兴奋得微微战栗——寒火双生,越寒,越合它胃口。

    转过一个弯,风突然停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天然冰谷横亘,穹顶倒悬万千冰锥,锥内封着火红细丝,像无数被冻住的烛芯。

    谷心,一株冰花生在岩缝,高不过六寸,叶呈透明羽状,花心却是一团旋转的银蓝暴风,暴风核心,点着一粒赤红火星——

    冰火双生花,又名“寒魄灯芯”,炼制“寒魄止水丹”的主材,亦可稳混沌心境。

    虽不及千年玄冰,却也是宗门收购榜上常年“缺货”的珍品。

    陆仁眸光一亮,脚步却倏地顿住——

    冰谷东西两侧,两道混沌威压同时升起,像两柄才出鞘的寒刀,一左一右,把他锁在中央。

    东边,灰发老者,披鹿皮斗篷,腰间悬一只冰裂纹酒壶,混沌初期,气息却凝实如冰砖。

    西边,独眼壮汉,赤膊套一件铁鳞坎肩,胸口旧伤结着红冰,同样混沌初期,丹海却似暗藏熔流。

    两人本隔空对峙,此刻却同时侧首,六道目光化作实质,在寒风里“叮”地撞出火星。

    “又来一位分羹的。”

    灰发老者嗓音沙哑,像冰渣在铜壶里晃。

    独眼壮汉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小子,报个名号,免得死后立碑麻烦。”

    陆仁拱手,月轮在骨环内侧轻轻一震,将心跳压回胸腔:“无名散修,路过此处,见花心动,二位道友莫怪。”

    “心动可以,手别动。”

    灰发老者屈指一弹,一缕冰风掠过冰花,花心暴风“嗡”地加速,赤红火星险些熄灭,“我与这位铁瞎子已商量好——花归胜者,你,滚。”

    铁瞎子大笑,独眼内闪过一抹凶光:“或者,你俩一起滚,老子省事。”

    陆仁垂目,似在权衡,片刻后后退半步,摊手一笑:“既然二位有约,在下识趣。”

    他转身,玄袍扬起,竟真的沿原路缓步而去,背影单薄,像被寒风折断的芦苇。

    灰发老者与铁瞎子对视,冷哼同时响起,彼此警惕却又不约而同迈步,一左一右,逼近冰花。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二人几乎同时探手之际,背后寒风忽地倒卷!

    “叮——”

    幽蓝月轮割破空气,发出一声比冰锥坠地更清脆的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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