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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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臼”,幽绿毒火与银白月魄交织,像一潭被冻住的熔浆。陆仁赤膊,胸口起伏,指背青筋里毒火游走,仿佛一条条即将破皮的青龙。

    “起!”

    双掌一合,铜环与冥鲸残骨同时浮起,在月臼上方缓缓旋转。

    嗤嗤嗤——

    骨片化作黑银水流,顺着铜环外侧攀爬,旧纹被抹平,新纹浮现——

    鲸影蜷缩,背嵌三十六星,正对血鸦栖位;鲸腹裂暗槽,恰好容纳钢鬃兽魂灰核。炼至第七日,骨环轻震,发出“嗡”的一声鲸歌,幽蓝月轮竟被震裂半寸,似也无法完全驾驭这头上古冥鲸的残意。

    陆仁脸色发白,咬破舌尖,以血为锁,十指连弹——

    “血鸦,镇星位!”

    三十六只血鸦魂同时飞出,羽翼拖出猩红轨迹,没入鲸背星斑;鸦眼与星斑重合,瞬间将骨环的暴动压下。

    “钢鬃,守鲸腹!”

    灰黑兽魂咆哮,化作一道钢流,嵌入暗槽,鬃毛根根竖起,像一簇簇守护鲸心的长矛。

    轰——

    骨环定型,幽绿与银黑交织,环缘浮起一圈极细鲸齿,轻转间,隐有深海潮汐声。

    【器成:高阶·冥鲸骨环】

    陆仁伸手,骨环自动套入右腕,冰凉的鲸齿轻扣肌肤,像一头才驯化的幼兽,既亲昵又危险。

    然而,当他尝试再进一步——以魂火催生“吞噬阵纹”时,骨环内侧却亮起一道淡金裂痕,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阵纹只浮现一半,便“噗”地溃散。

    “果然缺一味‘真气’。”

    陆仁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抚过那道裂痕,眼底并无沮丧,反而亮起赌徒般的冷光:

    “缺便缺,先养着。待我取得炎渊火魄,再补这口真气。”

    他将骨环推至腕骨上方,任由鲸齿轻叩脉搏,像给未来留一把未出鞘的刀。

    第二十三日,寒火庐上层。

    四壁被潮气浸透,凝成细水珠,又随呼吸节奏起落,像一座会呼吸的月宫。

    陆仁盘坐中央,面前悬浮两枚玉简,这都是海底遗府获得的书籍中被陆仁提取出来的内容——

    《潮生篇·毒月刃》

    《月影遁·缺月缝》

    他先取前者,丹海之内,银黑灵池水面无风自涌,一轮半绿半银的月刃缓缓升起。

    “逆潮——毒月!”

    月刃破空,拖出幽绿彗尾,斩向对面寒玉靶。

    “嗤啦”一声,玉靶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弯月形深沟,沟壁光滑如镜,却在镜底渗出点点绿火,像毒汁在呼吸。

    陆仁却摇头:“腐蚀有余,穿透不足。”

    他阖目。

    “毒月再凝,需以点破面。”

    心念动,月刃骤然收缩,由三尺化三寸,幽绿毒火被压缩成一粒豆大焰核,悬于刃尖。

    “去!”

    三寸月刃一闪而逝,寒玉靶中心出现光滑孔洞,背后石壁却被绿火炸开半尺深坑。

    “成了。”

    陆仁低语,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击,耗去他半成灵池,但威力已可比肩那日“朱曦灭魂梭”。

    接着,他转修《月影遁》。

    “缺月缝,关键在于——‘留影不留人’。”

    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竟一分为二:一道留在原地,维持呼吸、心跳、气机;另一道,则化作幽蓝月影,贴地掠出十丈,再凝实。

    留影被风一吹,缓缓碎成银屑;真身已立于静室尽头,掌心托着一轮新月。

    “一息,两影,三十丈。”

    陆仁吐纳,平复微乱的丹海,“再往后,若能三影、四影……便算小成。”

    第二十七日,深夜。

    月影遁收式,陆仁正欲盘膝调息,忽觉丹田一震——

    那头冥鲸竟发出悠长鼻哼,鲸背月池无风自涌,银黑灵液沿逆潮功法路线,自行运转半个周天!

    “嗯?”

    陆仁心中一凛,连忙翻开《逆潮功法》总纲——“逆潮者,以月魄为引,借潮生之力,逆转经脉,于不可能处开缺月之缝……”

    字里行间,并无“鲸”字。

    可方才那半周天的运转路线,竟与冥鲸呼吸节奏完全重合——

    呼,灵池水面陷三分;

    吸,天地灵气被鲸吞而入,化作银雨落回池内。

    “巧合?”

    陆仁再试一次——

    刻意放缓逆潮心法,任由冥鲸自行呼吸。

    下一息,他骇然发现:逆潮法力运转速度,竟比平日快了三成!且毒火与月魄融合更为彻底,原本需要三息压缩的“毒月刃”,一念即成!

    “这不是巧合……”

    陆仁指尖微颤,瞳孔里两轮小月倏地亮成炽白——

    “逆潮功法,本就是为‘鲸’而创!”

    他猛地起身,铜环撞在寒玉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替这段隐秘缘分敲下第一道钟。

    “海底遗府的主人……难道也曾养鲸为魂?!”

    幽蓝月轮在铜环内侧缓缓旋转,割得空气“嗤嗤”作响,像在回应:“也许,你并非第一个‘兽魂灵根’。”

    “但你要做,最强的那一个。”

    陆仁抬眼,望向静室之外,赤阳峰顶的夜空黑得像一个未出鞘的刀囊。

    “既如此……”

    他低笑,笑意像冰面裂开头发丝粗的缝,

    “逆潮为刃,冥鲸为鞘——”

    “待我补全真气,再让鲸吞第一口粮。”

    “此后……”

    “刀与鞘,皆为我所用。”

    赤阳峰后山,寒火庐。

    晨雾被地脉蒸得半透,像一张烧红的铁纱罩在静室之外。

    石门紧闭,内里却传出“叮——叮——”的脆响,幽蓝月轮在骨环内侧缓缓旋转,割得空气绽开一道道银绿细缝。

    陆仁负手立于月影之中,面前悬着一轮寸许毒月,刃尖绿火凝成豆大焰核,忽聚忽散,每一次收缩都带起潮声拍岸。

    “第三十七次……还是差半息。”

    他低声自语,眉心微蹙,瞳孔里两轮小月映出毒月碎散的残光,像两口被海水磨钝的井,深不见底。

    就在此时——

    “咚、咚。”

    石门被轻轻叩响,节奏舒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沉稳。

    骨环轻震,鲸齿扣骨,发出“嗡”的一声回应。

    陆仁指尖一收,毒月化作一缕幽光没入袖口,这才转身开门。

    雾色涌入,焚溟拄杖而立,鹤发被地脉热风拂起,像两缕被岁月磨钝的剑锋;杖顶那枚“假月”微微摇晃,月里婴儿脸似笑又似哭,却罕见地敛去威压。

    “焚溟道友?”陆仁微一拱手,眸光在她脸上轻轻一顿——老人眼角下垂,唇线紧抿,这是“有事难启齿”的神情。

    “陆长老,老身叨扰。”焚溟轻叹,声音比往日低半度,“主宗来人了,指名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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