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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洞中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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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似乎凝滞了一瞬。这个油布包是谁埋的?为什么埋在这个特定的、靠近这个山洞的地方?是给谁准备的?是给那个重伤员的吗?还是……另有所图?

    纸地图的背面,似乎还有痕迹。她将纸对着越来越暗的天光,勉强辨认出几个用极淡的铅笔(或许是特意处理过)写下的字:

    “信已转,‘蝮蛇’盯梢,勿往黑松岭。松岗找‘樵夫’,暗号:‘山货要晒干’。”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蝮蛇?盯梢?勿往黑松岭!

    这几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沈清辞的思维。黑松岭的接应点,果然有问题!不仅是有埋伏,甚至代号“蝮蛇”的敌方特工可能已经渗透或监视了那里。

    而这个“松岗”和“樵夫”,是另一条备用路线?还是另一个陷阱?

    “信已转”——难道指的是她怀里这份名单?或者还有其他信件?

    无数疑问和可能性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她迅速将地图和钱卷按原样包好,塞进铁盒,盖上油布。但她没有将其放回原处,而是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东西太重要,也太危险。不能留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林间最后一点微光也消失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一切。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更添了几分寒意。

    沈清辞凭着记忆和方向感,摸索着回到山洞。拨开藤蔓,钻进那团带着熟悉霉味的黑暗,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然在狂跳不止。

    洞内,男人的呼吸声更加微弱、急促,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她在黑暗中摸索到他身边,触手一片滚烫。高烧更厉害了。

    没有火,没有光。她只能凭借触觉和记忆。她摸索着找到水壶,先自己灌了几口冰冷的溪水,然后小心地扶起男人的头,一点点将水喂进他干裂的嘴里。大部分流了出来,但总算有一些咽了下去。

    接着,她开始处理草药。在绝对的黑暗里,她用匕首柄将地丁和景天的叶片仔细捣烂,混合在一起,形成粘稠的草泥。然后,她解开男人腿上那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忍着那刺鼻的气味,用手指将冰凉的草泥敷在狰狞的伤口上。男人在昏迷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敷好药,她用之前撕下、已经脏污不堪的布条重新包扎,尽量绑紧。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满头虚汗,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喘息。

    洞里寂静下来,只有男人沉重而不规则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压抑的心跳。

    油布包里的地图和字条,像一团火,在她怀里灼烧。

    黑松岭去不得了。“蝮蛇”在那里等着。

    松岗?“樵夫”?暗号“山货要晒干”?

    她该相信这张无意中发现的地图和留言吗?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精巧的圈套?那个埋下东西的人,是同志,还是伪装成同志的敌人?

    而身边这个奄奄一息、身份不明的男人……他和这个油布包有关吗?他是“信已转”里的送信人,还是“蝮蛇”追捕的目标?或者,两者都是?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不确定和危险。她仿佛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迷雾,身后是追兵,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万劫不复。

    男人忽然又开始呓语,比之前更加含糊,更加破碎。

    “……松……岗……”

    沈清辞浑身一震,立刻凑近。

    “……晒……干……晒……”

    “山货要晒干?”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男人没有回答,头歪向一边,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但这两个词,已经足够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知道。至少,他听说过这个暗号。

    这个油布包,极大概率就是留给他的,或者与他有关联的。而他拼死警告“东山庙已泄”,现在又在这昏迷的呓语中印证了“松岗”的暗号……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两条路。黑松岭,已知有埋伏。松岗,未知,但有线索和暗号。

    肩上的重量,怀里的秘密,前路的迷雾,以及这个不知姓名、不知来历、却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重伤员……

    时间在洞穴的绝对黑暗中无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清辞靠在石壁上,听着洞外渐渐呼啸起来的夜风,松涛如海,仿佛无数人在黑暗中奔走、呼喊、厮杀。

    她必须做出决定。

    在天亮之前。

    下一章预告:第三十九章《迷雾抉择》——沈清辞必须在绝境中做出信任的赌博。重伤员身份的神秘面纱或许将揭开一角,而松岗之路绝非坦途。“樵夫”是救星还是罗网?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更深不可测的迷局。

    (第三十八章洞中之秘完|字数:3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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