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上,面前摆着几串刚烤好的肉。
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妇女,手艺虽然不如流萤,但也很不错。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玩一种逸尘看不懂的游戏。
跑来跑去,然后突然停下来大笑。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跑得最快,笑声也最大。
其他孩子跟着她跑,跟着她笑。
而在另一个角落,离那群孩子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一个更小的身影独自蹲在那里。
那是个男孩,看身量不过五六岁,头发是一种不太常见的纯金色。
他没有参与那群孩子的游戏,也没有看他们。
他捏着一块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的线条很浅,被风一吹就散了,但他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的,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逸尘提着小吃走过去。
嗒,嗒,嗒。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瘦瘦小小的脸。
逸尘在他面前蹲下,把手里的肉串递过去。
男孩愣了一下,目光从肉串移到逸尘脸上,又从逸尘脸上移回肉串。
“给我的?”
“嗯。”
逸尘把肉串往前递了递。
“吃吧。”
男孩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看得更久一些。
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好人。
但一个蹲下来给你递肉串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于是他伸出手,接过了肉串。
逸尘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串,在他旁边坐下来。
男孩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一个大人会坐在地上感到意外。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给逸尘让出更多位置。
两个人并排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去和他们玩?”
逸尘开口。
男孩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是悬锋城的孩子。”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实,不需要难过,也不需要愤怒,只是——事实。
“圣城的孩子不会和我玩的。”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挺起胸膛。
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这个动作里有某种超过他年龄的、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骄傲。
骄傲是需要观众的东西,而此刻没有观众。
是尊严。
“但我不在乎。”
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所有人都知道,总有一天,王子迈德漠斯会带我们还乡。”
逸尘看着他,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
“迪路。”
“迪路,”
逸尘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你刚才画的什么?”
迪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被风吹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他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指,在地面上重新画起来。
这次画得比之前更认真,一笔一划的,像是在给逸尘看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是一个城堡的轮廓。
线条歪歪扭扭的,城门画得太大,塔楼画得太矮,但能看出来,那是一座城市。
城墙很高,城门很宽,塔楼顶上有什么东西在飘扬。
大概是旗帜,但迪路的手指太粗,画不出旗帜的形状。
“这是悬锋城。”
“我爸爸说的。他说悬锋城的城墙比奥赫玛高十倍,城门比奥赫玛宽二十倍。他说悬锋城的战士是世界上最好的战士,他们从来不会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爸爸就是悬锋城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