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所以,她离开了。
她离开了奥赫玛,离开了那个她最熟悉、也最容易被看穿的地方。
她离开了阿格莱雅——她最忠实的朋友,也最能洞察人心的挚友。
阿格莱雅的眼睛太利了,利到赛飞儿甚至不敢在她面前说谎。
所以赛飞儿跑了。
她跑到了翁法罗斯的各个角落,在那里烤鱼、发呆、偶尔捡点别人不要的钱包。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以为只要她足够小心、足够隐蔽、足够不让任何人起疑心——
就能撑到黄金裔集齐火种的那一天。
但刚刚,有人发现了。
赛飞儿在高速穿梭的暗金色光芒中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那种为什么是我的委屈,而是那种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够的委屈。
就像你偷偷把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用胶水粘了又粘、补了又补,小心翼翼地捧了这么多年,手指都被割破了无数次,然后有人走过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玻璃没碎。
但你知道,他已经看见了每一条裂纹。
刻法勒雕像下。
逸尘还站在原地,他对着刻法勒啧啧称奇。
刻法勒现在存在的方式和二相乐园的幻造种类似。
本质上都是运用人们的愿力来实现的。
没想到居然能在翁法罗斯见到这种奇观。
那只小猫不得了啊。
都比得上十个琥珀纪前为了救世将整个弁才天国存入画中的那位绘世女士了。
依靠一个谎言拯救世界。
是一只绝世好猫。
就在逸尘感叹的时候,天穹的尽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划破永恒黄昏的天幕。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光都追不上它的尾巴,快到空气在它经过的地方被撕开一道细长的、泛着金光的真空带。
逸尘抬头,看着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光芒。
“神速力?”
不,不是神速力。
神速力是速度的极致。
而这道光芒的本质...
“也是谎言的一种吗?”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逸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它朝着刻法勒雕像下的这片广场坠落。
风在那一刻变得极大,吹得逸尘的衣服猎猎作响。
光点散去后,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踉跄着跌出。
前面那道,娇小、狼狈、尾巴炸成一团毛球,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里写满了“我知道你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的心虚和“但你能不能假装不知道”的最后一丝侥幸。
后面那道紫色水晶般的生物,比她慢了半步,正躲在小猫身后打量着逸尘。
赛飞儿站稳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看逸尘,而是抬头去看刻法勒。
没变。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对上逸尘那双正含笑看着她的眼眸。
那不是审判者的冷酷,不是揭穿者的得意,也不是上位者的怜悯。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就像你偷偷摸摸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藏了这么多年,觉得全世界都不会理解你,然后有一天有个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说。
“哦,这个啊,我懂。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