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像。一点都不像。”
他的表情在说反话。
万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两个人计较。
他抬头看了看天际——黑潮的浓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先锋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后续的增援也没有跟上。
这场袭击来得突然,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撤退了。”
他判断道。
白厄也注意到了,点了点头。
星则已经蹲在地上,用球棒戳了戳一滩还在冒烟的黑潮残渣,迷迷飘在旁边,“咪咪咪”地发表着不知道什么意见。
万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方才在城内,逸尘站在高台上朝他挥手的样子。
那个救世主也好,他身边的这些人也好,和黄金裔想象中的天降神兵完全不同。
他们不强硬,不威严,甚至有点散漫。
但奇怪的是。
确实让人安心。
另一边,逸尘出现在了刻法勒的下方。
刻法勒的雕像比远观时更加震撼。
那尊背负巨石的泰坦沉默地伫立在奥赫玛的最高处,石质的表面布满岁月与黑潮侵蚀的双重痕迹,裂缝如同干涸的河床蜿蜒其上。
但即便如此,祂的轮廓依然保持着某种令人屏息的庄严。
微微佝偻的脊背、深深嵌入肩胛的巨石。
整个世界都压在他身上,而他从未想过放下。
逸尘站在雕像基座的阴影边缘,仰头看了许久。
奥赫玛永恒的黄昏光线从泰坦的身后照来,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广场另一头的石柱下方。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道气息的出现毫无预兆。
仿佛对方一直就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从未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不出来呢。”
逸尘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那道身影的感知范围内。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逸尘身后响起:
“并非躲藏,只是尚未到合适的时机。”
逸尘终于转过身。
覆面系智械就站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
见逸尘转过身来,智械向前迈了半步,然后。
它微微躬身。
动作干净、精准、不卑不亢。
“初次见面。”
“【绝对】与【理想】之神。”
逸尘的眉梢微微挑起。
沉默了片刻,他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也对,”
“我早该想到你能看出来的。”
他将双手拢入袖中,姿态放松。
“所以,”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逸尘故意将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这些名字的分量一个一个地摆在台面上。
“是神礼观众来古士——”
“——还是智识之父,第一天才,赞达尔•壹•桑原?”
覆面智械——无论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在听到赞达尔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被念出的方式。
然后,他开口了。
“名字,”
“是观测者赋予被观测者的标签。”
“对于行走在智识命途的我们而言,标签的意义,远不如标签所指向的函数本身。”
“您可以选择称呼我为来古士,”
“这是我在翁法罗斯这片试验场中被赋予的身份,足够应对当前层面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