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和谢太太也算相识很多年了。她这个人……心思太深,也太飘忽不定。”
“汀鹤哥,如果你真的爱她,你想想,和你结婚这七年,她真的快乐吗?真的满足吗?她只是在扮演一个她自己都累的角色。”
“她对周先生的那份执念……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她欲言又止。
“汀鹤哥,放手吧。强求来的,终究不是真的。你那么好,她心里装着别人,随时都可能为了旧情人抛弃你、也抛弃小知雨。”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小知雨考虑一下吧……”
谢汀鹤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不是被说服,而是一桶冰水彻底浇灭了。
他对宋今禧的向往、期待感,早就被扑灭了,只剩刺骨的寒冷。
像灰烬一样,死寂。
他甩开韩秘书和张特助的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僵硬。
良久,他缓慢地垂下酸涩的眼睛。
张特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酸,忍不住小声唤道:“老板……”
谢汀鹤没有理会,他的声音平淡,比刚才的平静还要让人心凉:
“放她走吧。”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离婚协议,拿出来。”
他们说得对。
他绑住她,实在太久了。
整整七年。
是该放她自由了。
“孩子抚养权归我。”
谢汀鹤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其他条件……按原协议。从我个人账户,拨十个亿成立信托金,确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走向寂静的走廊。
太阳快落山了。
那挺直的背影,在地面拉出又斜又长的影子。
张特助看着那道背影,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都热了。
都这样了,还十亿信托金呢。
他跟在谢汀鹤身边七年,亲眼看着他如何在这段婚姻里,一次次希望、最后又走向希望。
张特助还记得,太太刚嫁过来那一年,跟发了疯一样,时常半夜离家去找周棋安。
谢总担心她,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手机都打到发烫了,找到天亮也不敢合眼。
后来太太情况好些了,不再乱跑了,可看谢总的眼神总是空洞。和谢总吵架、甚至不惜用烟灰缸砸他。
谢总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可笨拙地学着下厨,做她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手都被切伤了,也只是皱皱眉。
搜罗她喜欢的少女漫、舞鞋,堆满她的房间,可全都被太太剪坏丢出去了。
最煎熬的那段日子,太太总是装失忆,把性格装作变回了少女时的模样。
她会依赖谢总,也会撒娇,眼里终于有了他的影子。
那段时间,老板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眉宇都明朗了不少。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掏心掏肺地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她的心却早就给了别人。
可他的老板那么好。
张特助一直知道,谢总从太太高二那年,就一直喜欢她。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默默关注她的升学、工作。在她家遭变故时,伸出援手。
他给足了她一切宽容和尊重。
可为什么,就是换不来一次真心呢?
张特助抬手,用力抹了把发涩的眼睛。
妈的,这破眼睛真想尿尿,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