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
装!接着装!
我看你十分钟能变出个什么花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老黑磕完第三袋烟灰,准备起身嘲讽两句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从远处的山谷传来。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上的小石子开始跳动。
树叶剧烈地颤抖。
老黑猛地抬起头,嘴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远处的云层被撕裂。
十几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重型双旋翼运输直升机,排成一列纵队,像是一群钢铁巨鹰,呼啸而来!
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气流,把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每一架直升机的腹部,都吊着一段巨大的、银白色的预制钢梁。
而在最后面,甚至还吊着几辆小型的工程挖掘机和压路机!
“这……这是啥子哟?!”
老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发软。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长,见过最牛的车就是拖拉机。
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场面,直接把他的世界观给震碎了。
“二爹的空中基建队来啦!”
团团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橘子皮往兜里一揣。
她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张图纸,又扶了扶头上的粉色安全帽。
“小野哥哥,快帮我拿测距仪!”
顾野一直沉默地站在车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的草丛。
听到团团的召唤,他眼里的寒冰瞬间消融。
“来了。”
顾野接过团团递来的激光测距仪,动作熟练地开始测量断崖的数据。
直升机悬停在断崖上方。
巨大的风压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只有顾云澜,依然优雅地站在那里,发型纹丝不乱。
“开始作业。”
随着对讲机里一声令下。
第一架直升机缓缓下降,将一段钢梁精准地放在了断崖的这一侧。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这哪里是修路?
这简直是在搭积木!
而且是那种超级加倍、氪金版的积木!
团团拿着对讲机,小脸严肃,像个身经百战的总工程师。
“三号机!往左偏两度!”
“这里的岩石结构是石灰岩,承重不够!”
“五爹!让你的工兵班上!”
“先打膨胀螺丝!注浆加固!”
铁塔早就按捺不住了,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工兵冲了上去。
“闺女指哪俺打哪!”
“兄弟们!给俺干!”
“突突突——”
风钻的声音响彻山谷。
特制的速干水泥被注入岩石缝隙。
巨大的钢梁在空中完成对接。
不到二十分钟。
一座足以承载重型坦克的钢铁大桥,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断崖之上!
老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看着那座在夕阳下闪着金属光泽的大桥,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路断了?
那就空投一座桥!
“搞定!”
团团拍了拍手上的灰,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头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她跑到顾云澜面前,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
“二爹,怎么样?团团厉害吧?”
顾云澜蹲下身,拿出帕子给团团擦汗。
“厉害。”
“我们家团团,是全世界最棒的工程师。”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向导老黑。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戏谑。
“向导先生。”
“看来你的山神,也拦不住我的钞票。”
“上车吧。”
“别让山神等急了。”
老黑哆哆嗦嗦地爬上车,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车队重新启动。
轮胎碾过崭新的钢梁,发出沉稳的隆隆声。
顾野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上。
他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密林。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那是潮湿腐烂的味道。
是毒虫爬过树叶的沙沙声。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恐惧。
脖子后面,那个被抑制剂压下去的纹身位置,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有火在烧。
“回家了……”
顾野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
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就在车队驶入深山的那一刻。
路边的草丛里。
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它们死死地盯着车队。
盯着顾野。
像是在迎接它们的王。
又像是在等待一场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