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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之争 第56章 既不是吕氏,也不是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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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数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张苍再次来访。

    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还带着一位名叫孙叔通的官员。

    此人是张苍的弟子,亦精通算学,目前在丞相府担任六百石的计簿官,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大量的财政数据。

    “长安君,叨扰了。”

    张苍依旧是那副学者做派,开门见山道:“老夫与劣徒近日核算天下仓廪粮赋,遇一繁复数目,涉及均输、折变,演算颇费周章,素知君于数算一道别有心得,特来请教,望不吝赐教。”

    这次的问题,比上次更为具体,直接关系到国家财政管理中的实际难题。

    李衍心中雪亮,这绝不仅仅是学术探讨。

    张苍屡次三番的“请教”,背后必然有其深意。

    或许,这位历经秦、汉两朝、洞察世事的学者,也在观察,在寻找志同道合者,或者在为某种未知的未来做准备。

    李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为二人斟上粗茶,然后才缓缓坐回案前,目光扫过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绢帛。

    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和符号,开始阐述一种基于《九章算术》“方程”篇,经过他改良的多元一次方程组列式与消元法。

    孙叔通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不时提出疑问,李衍皆耐心解答。

    张苍则抚须静听,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问题解决后,孙叔通对李衍已是敬佩有加,连连道谢。

    张苍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长安君大才,屈居于太乐署,实乃……可惜了。”

    这次,他没有再试探招揽,只是感叹。

    李衍依旧报以谦和的微笑:“张公过誉,太乐署清静无为,正合衍之秉性,能于此间钻研古乐,偶与贤达如张公、孙叔兄论道,已是人生乐事。”

    送走张苍师徒,李衍站在庭院中,看着秋叶飘零。

    他知道,自己展现出的能力,正在吸引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既是风险,也可能在未来转化为机遇。

    张苍、孙叔通,乃至远在代国的刘恒母子,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点,是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接成线?

    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吕后的时代,似乎已能听到尾声的序曲。

    那位权倾天下的女主,年事已高,身体据说也并不康健。

    朝堂下涌动的暗流,愈发汹涌。

    几天后,李衍以整理乐律古籍需要参考为由,向太常寺申请调阅一批存放在石渠阁的杂家与方技术数类竹简。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很快得到了批准。

    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他“偶然”发现了一卷名为《地镜图》的残篇,上面用古朴的笔法描绘着一些奇特的矿物和植物,并附有简单的性状描述。

    他如获至宝,向管理书吏申请借出抄录。

    他抄录得极其认真,甚至在旁边用更细的小字做了许多“考据”注释。

    在这些注释中,他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关于金属冶炼火候观察、特定矿物在高温下可能产生的变化,以及几种具有实用价值的植物特性。

    他将这份精心炮制的“古籍研究成果”混杂在其他真正的乐律笔记中,带回府邸,加密收藏。

    这是他播下的又一粒种子,等待着未知的春风。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覆盖了长安城的朱墙黛瓦。

    太乐署内,老乐官们围着火盆,呵着白气,讨论着年终祭天大典的乐章排练。

    李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冰凉的玉磬。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按部就班。

    玉磬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清冷的空气里,门扉却被轻轻叩响,声音急促。

    “进。”李衍放下玉磬,神色恢复平静。

    进来的是李昱。

    他比几年前更显清瘦,眼角皱纹深刻,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如今这锐利深深藏在低眉顺目的姿态之下。

    他如今的身份是长安君府一名不起眼的采买管事,鲜少直接来太乐署寻李衍。

    “公子。”李昱掩好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北边有消息了,通过老渠道递来的,费了些周折。”

    李衍眼神一凝,示意他坐下说。

    “北边”是他们约定的暗语,指代代国。

    自从上次代国使者送来土仪后,李衍便让李昱通过那条极隐秘的渠道,尝试传递一些无关痛痒但表达善意的信息,比如一些长安无关朝局的趣闻,或是对代地风物的“好奇询问”,旨在保持一种极其微弱、绝不犯忌的联系。

    “是好是坏?”

    “难以断言。”李昱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看似普通的记账用的简牍,上面写着些米粮布匹的数量。

    他蘸了点茶水,在案几空白处轻轻涂抹几下,简牍边缘竟显出几行淡淡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字迹。

    “代王太后亲笔,用的是我们约定的暗语。她感谢您回赠的玉器,称其古意盎然,令人见之忘俗。随后提到,代地苦寒,今岁风雪尤甚,偶有牛羊冻毙,但幸得早年挖掘的一些地窖与草料垛法,保全大半。她提及此法乃参考公子……参考您当年在汉中时,为应对秦岭寒冬而推行的一些储粮备荒之策的皮毛。”

    李衍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薄姬果然心思细腻,这话看似闲聊家常,实则蕴含深意。

    “地窖”与“草料垛”的改良储存法,确是他在汉中时结合后世一些简单原理推广的。

    薄姬特意点出,既是表明她们母子并未忘记李衍当年的能力与“善举”,更是一种含蓄的认同与呼应——他们在默默关注,并在实际治理中应用了源自他的东西。

    “还有吗?”

    “后面几句更需斟酌。”李昱声音压得更低:“太后言,风雪虽厉,然冬藏之后,必有春发。唯今岁长安‘炭火’供应似有不足,宫中多用‘齐地’新炭,烟大呛人,恐非长久之宜。望君在长安,多备‘陈年干爽之柴’,勿受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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