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一道清越而冷静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那条林荫道上传来。
“让她闹。”
陆铮昀猛地回头。
只见谢吟秋静静地站在树荫下。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流言中伤的委屈,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陆团长,既然她想把戏唱大,那我们就帮她搭个台子。”
谢吟秋走到陆铮昀面前,语气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只不过,这戏一旦开场,怎么收场,可就由不得她赵桂芬说了算了。”
陆铮昀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心头那种燥郁的火气,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你有办法?”
谢吟秋挑眉一笑,眼波流转间,锋芒毕露。
“办法嘛肯定是有的,就是麻烦了些,还需要陆团长帮忙!”
陆铮昀看着谢吟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
“对不起。”
陆铮昀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歉疚。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谢吟秋微微一怔,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通透的笑:“陆团长,咱们既然是盟友,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是大人,被人说两句闲话掉不了肉,倒是言礼……”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团部大门口那依稀可见的喧闹人群,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孩子才五岁,正是记事的时候。要是让这赵桂芬把黑白颠倒了,以后言礼在这大院里怎么抬头?别人会怎么看他?这才是要命的事。”
陆铮昀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是啊,杀人诛心。
“与其跟这种泼妇在门口扯皮,搞得满嘴鸡毛,不如来点更直接的。”谢吟秋收回目光,冷静地分析道。
“大家都喜欢看热闹,但也最相信公家的说法。嘴巴会说谎,但证据不会。”
“只要把证据摆在明面上,哪怕她赵桂芬有一百张嘴,也翻不了天。”
陆铮昀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年代,老百姓对组织、对公文,有着天然的敬畏和盲从。
“我明白了。”
陆铮昀柔声道:“我去安排,你先回家属院,别去门口,免得被那疯狗咬着。”
谢吟秋点点头,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谢吟秋轻轻挑了挑眉。
这男人,虽然有时候冷了点,但这执行力和悟性,倒是不赖。
下午两点。
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时候。
吃过午饭的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做针线、纳鞋底,嘴里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上午团部大门口那场大戏。
赵桂芬还在那儿闹腾呢。
她也是个人才,自带了干粮和水壶,坐在团部大门口的石墩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只要看见有人经过,就开始哭天抢地地控诉新媳妇虐待继子、团长外甥为了那个狐狸精要把亲姨逼死。
那横幅挂得老高,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对着团部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正义之士帮着赵桂芬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