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摇头不想回家。
她还想好好闯荡闯荡江湖呢。
可面对方书文,不知道为什麽这话硬是说不出口,眼珠子转来转去,正要搪塞过去,就听方书文说道:「就在破军城之後,待等破军城一行结束,我亲自送你回家。」
「啊?」
方灵心又忍不住啊了一声:「方————方大哥,不必了吧?
「你这麽忙,肯定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妨。」
方书文摆了摆手:「我跟这小丫头有约,要去破军城找她哥哥,待等找到之後,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到时候自然可以送你回家。」
「可我不想回去啊————」
方灵心眼眶微微发红。
方书文一愣,忽然感觉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保护。
可同样的也是一种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水千柔————这小姑娘才十岁,便已经受不了天水宫的管束。
方灵心却已经十六七了。
这麽多年,或许是她第一次踏出广宁城吧?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有点不忍心了。
犹豫了一下之後,方书文轻声说道:「方姑娘,你得知道,江湖凶险非比等闲。
「你这般贸然跑出来,安全无法保障,你父母必然为你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我记得————你有过一个哥哥,因为一场意外和你们一家人分开。
「你父母一直为此耿耿於怀。
「如今你已经长大,应该能够体会到他们的那份哀思。
「却又这般贸然离家出走,你让他们二人,该如何是好?」
这话落入方灵心的耳中,心头顿时一震。
这些年她只觉得自己委屈,不能离开父母身边,不能去学更高明的武功,後来更是被囚禁一样的关在府内。
可是却忘了————她的父母只怕已经再也无法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了。
如今被方书文一语道破,本就心头不安的她,顿时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滞,禁不住站起身来:「我————我怎麽没想到————我,我————
「我不该这般轻率的。
「不行,我得回去!」
这一刻,什麽江湖,什麽破军城,都已经不再重要。
这一段时间,她在江湖上确实是潇洒了。
可父母又该如何的担惊受怕?
一时间她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可方书文却喊住了她:「你先稍安勿躁。
「既然你明白了你父母的心情,那你更得留神自己的性命。
「如今我有要事要前往破军城,暂时不能送你回去。
「让别人送你回去,我又不放心。
「所以,你就暂且跟着我们往破军城走一趟。
「待等破军城事了,我送你回广宁城方家,亲自找方老爷谈谈。」
方灵心一愣:「谈什麽?」
「谈谈你的事。」
方书文叹了口气:「他们怕你危险,不愿意让你涉足江湖我可以理解,可是孩子大了终究是关不住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开一些。
「不管是寻一个安全的所在,让你好生研习武功也好。
「或者是找一个高手,带着你行走江湖也罢。
「总归不能如同先前那般,一直束缚着你的手脚。」
温室里的花朵,若是能一直待在温室里倒也无妨。
可问题是,他们终究有老去的一日,也有羽翼护及不到的时刻,到时候这温室里的花朵又该如何面对外面的风吹雨打?
就算将来给她找了一个盖世英雄一般的如意郎君,可人心易变,又有几人能够保证长久?
归根结底,她还是得拥有掌握自身命运的能力才行。
方灵心万万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会这麽说。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方大哥,这能成吗?」
「过去不好说,现在的话,多半没问题。」
方书文有些无奈,方灵心闹了这麽一出,料想方明轩那两口子也知道了严重性。
自己从中说和一下,保不齐就能有用。
方灵心顿时满脸喜色:「那我听方大哥的。」
小姑娘一下子又明媚了起来,莫名的就有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主要的事情说完了,之後要聊的都是闲话了。
方书文对自己的经历并不怎麽提,全都是方灵心在那输出,水千柔跟她更能聊得来。
两个姑娘聊起来,就把方书文给抛至九霄云外。
方书文也乐得清闲。
他们来到这城镇的时候,本就已经是天色将晚,如今更是已经华灯初上。
方灵心要了酒菜,让人送到了房间里。
要跟水千柔不醉不归————只是她大概也忘了水千柔才十岁,远远不到喝酒的时候。
最後那些酒,一小半进了方灵心的肚子,一大半进了方书文的肚子。
让方书文没想到的是,方灵心还不胜酒力,喝了这麽点就脸蛋红红,晕晕乎乎的,走路都找不到落脚点,一步跨出左脚绊右脚————
方书文心中感慨,就这酒量还是得让她练练,免得将来吃亏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将其送到了床上安置,待等她入睡之後,这才离开房间。
水千柔也被她留下。
与其跟着自己这麽一个大男人,两个小姑娘一起睡显然更方便一些。
走出房门之後,方书文小心将门关上,内力一转,震动门栓落下。
再回头,就见旁边背着白布包裹的林凡,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看到方书文出来,林凡冷笑一声:「我以为兄台今夜要宿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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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文感觉这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这小子果然对方灵心有贼心?可是他方书文的妹妹,岂能让这麽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拐走?
先前他看这小子就感觉不顺眼,如今更觉得不舒服了,对他的话也懒得搭理,转身要往自己的房间走,林凡却拦了上来:「你和方姑娘究竟是什麽关系?」
「无论是什麽关系,都跟你没有关系。」
方书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让开。」
林凡不让。
方书文也不在意,一步跨出,林凡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却只觉得这肩头一震,一股巨力顿时反冲而来。
身不由己的让开了路,一时之间脸色大变。
方书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麽威胁的话,便自他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了林凡站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看方书文的房间,又看了看方灵心的房门,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了一声叹息。
默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无话,转日清晨卯时,商队准时出发。
方书文这才发现,这商队人数并不多,只有两辆马车,十个护卫,再加上孙掌柜的和一个帐房。
护卫首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背着一把厚剑,双眸神光湛湛,显然有着不俗的内功修为。
对於孙掌柜又邀请了陌生人加入这件事情,他并不满意。
陌生人,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可孙掌柜是主顾,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看着方书文和水千柔的眼神,带着些许审视和戒备。
这种事情对於方书文来说无关痛痒,并不在意。
不过林凡今天情绪明显不对劲。
方灵心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碰了个软钉子之後,方灵心虽然不知道他发什麽疯,却也没有再理会,来到方书文身边,拉着水千柔闲聊。
白日里无话,偶尔遇到了几个不开眼的山贼,都被那护卫首领给打发了。
倒也确实是省了方书文不少的麻烦。
按照孙掌柜的说法,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可以抵达一处村庄。
他经常在这条路上跑,对很多事情都非常熟悉。
而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不等夜幕降临,一个村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可刚刚踏足此地,方书文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孙掌柜则有些奇怪:「不对啊——————这村子里怎麽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啊?」